第六章 懷孕

  「你想對我老婆做什麼？」身後，洛霄雙手插在褲袋裡，歪著頭眼神凌厲的看著洛寒。

  看著眼前的洛霄與沐子涵，洛寒只覺得一陣眩暈，可讓他摸不著頭腦的並不是他們的親昵，而是程紫薇懷孕的消息。

  程紫薇怎麼會懷孕？洛寒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證實，反覆地回想二人相處的畫面，卻如何也找不出一絲一毫的不對勁，可沐子涵口口聲聲，完全不像是信口胡說。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洛寒徹底愣住了，反覆地捏著手掌，任由洛霄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肆意打量，卻怎麼也找不到話來說。

  他已經不再是沐子涵的男人了，那這結婚證，舉行了婚禮，洞房花燭眾目睽睽下的洛夫人，是洛霄的夫人，而不是他洛寒的，一切都在程紫薇的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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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上是自責還是懊惱，洛寒的眼底隱隱地出現了一些細小的裂痕。

  他一向是要面子的人，哪怕心情再如何不堪，也無法做出歇斯底里的模樣，他得體地笑了一笑，臉上的憔悴卻如同下雨一般降落了下來，點滴在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沒事了？沒事就請你讓一讓，我還要繼續工作。」

  沐子涵對他現在除了憤怒便只剩下嘲諷，她涼涼地斜了他一眼，意志堅定地挽著洛霄的手，捍衛著自己作為妻子的權利。

  洛寒沒有說話，洛霄卻發話了。

  他勾了勾薄唇，稜角分明的面龐寵溺的沒邊，溫柔專注地審視著他的小嬌妻。

  「生氣了？」

  「沒有。」沐子涵冷不丁一笑，賢妻風範地轉過身，主動投懷送抱地攔住了洛霄的脖子，將他的領結束地緊了一些，溫言細語地嗔怪著：「怎麼衣服都亂了，也不知道整理一下，還要勞煩我動手！」

  她撒嬌的樣子格外好看，一頭柔順的黑髮猶如世上最好的黑綢緞，在男人手中溫順地洋溢著，一雙點漆的眸子裡仿佛有星星，亮晶晶的，嘴角的梨渦甜地像是放了蜜汁，看官都醉了。

  這樣的笑容，原本是屬於洛寒的。

  他看著她衝著自己的弟弟笑了，心猛地一揪，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沐子涵毫不猶豫地配合洛霄在洛寒的面前大秀恩愛，真如同一對新婚夫妻一般，二人眼中的甜蜜都要溢出來，毫不顧忌旁人的心中酸地如同打翻了醋罈子。

  洛霄扣住了沐子涵的手，握在掌中捂了捂：「手怎麼這麼冷？」

  「還不是為了幫你系領帶！」

  沐子涵又一陣撒嬌，洛寒徹底看不下去了，他忘記了自己的來意，扶著額頭調整了一下不穩定的情緒，匆匆露出了勉強的笑容：「你們忙，我先走了。」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狼狽地消失在門前。

  沐子涵淡淡地目送著他的背影遠離，擱在洛霄脖子上的雙手迅速撤了回來，她整理了自己的衣服領子，沒等洛霄發話，就快步走出了大門。

  「你去哪？」洛霄睜大雙眼看著她離開，三步並兩步追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後上了天台，公司的天台很寬敞，為了考慮到安全問題，幾乎將天台開闢成了風景區，上面種了許多綠植，還有小藤椅，簡直就是一處小花園。

  平時素來有很多工作人員上來休息，不過現在是工作時間，只有他們二人。

  洛霄趕上來的時候，看見沐子涵趴在欄杆邊上，迷茫地看著遠處詭譎的雲端變化，就好像一幅畫。

  「心情不好？」洛霄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旁。

  「沒有。」沐子涵嘴硬，冷硬地扯出一抹笑容，卻比哭還難堪：「你讓我靜一靜。」

  她一改之前對待洛寒的強硬態度，現在像只筋疲力盡的羊，連推阻都顯得格外溫柔，像是貓剝離了指甲，狼摘掉了獠牙，她閉上雙眼趴在欄杆上，任由風一股一股地吹散睫毛上的淚珠。

  「你讓我一個人放任新婚的嬌妻獨自難受不管，自己一個人去瀟灑快活？」

  「你去做什麼都行，離我遠點。」沐子涵捂住了雙眼，無助地哽咽著：「我很難受，給我一點平復的時間。」

  回復她的是風聲，還有樹葉嘩啦的聲音，那來自於世界唯一的氣息不見了。

  沐子涵忽然覺得孤獨，她慌張地睜開眼睛，淚眼婆娑地想要去尋找什麼，卻猛地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男人溫厚的氣息不斷地點燃著她大腦中的睏乏，讓她仿佛一葉回到港灣的船，迫不及待地休息下去。

  但一想到這個懷抱來自於洛霄，沐子涵忽然頭腦清醒，下意識地掙脫了出來。

  洛霄緊緊扣著她，嘴角洋溢著欠揍的笑：「舒服就繼續抱著，我不會介意的。」

  「流氓！」沐子涵掙脫不開，臉紅著捶了他一下，洛霄任由她發泄，怎麼也不肯撒手，只是在她微紅的耳邊放低了聲音，溫柔道：「看見你心情不好，我的心情也不好，不過我有一個辦法。」

  他撫了撫女人的長髮，仿佛精心對待一個小女孩：「想不想去看海？」

  看海？沐子涵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下來，眼中充斥著茫然，像是對海充滿了不解與遺憾，她攥了攥衣袖，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情，居然意外溫和地答應了下來。

  「好。」她說：「你帶我去？」

  沐子涵忽然覺得心情有些緩解過來，她小心翼翼地擦掉了眼角的淚珠，在男人的懷中一而再再而三地汲取著溫暖，只是換了個人，氣味有些不同，卻意外的安心。

  得到了她的允許，洛霄寒冰似的面容一松，笑容像是春日融化的冰，給他添上了一絲溫度。

  「只要你高興，讓我做什麼都行。」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媳婦兒！」

  「呸！」沐子涵臉紅到了脖子根，她皮膚白皙，臉紅時仿佛蒸籠里的大蝦，連眼底都浮現出了一層朝霞般誘人的霧靄，瞧著十分可愛，讓洛霄忍不住想咬一口。

  有這樣的妻子，本來就應當好好疼著，好好寵著，那些得到不惜的人，真是該死。

  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洛霄笑著的面容一凝，很快就嚴肅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