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那段時光，是他內心永久的心魔，是他永久的痛。

  楊超看著前路，漫漫長途，無邊無際，蜿蜒曲折，沒有盡頭，無盡路，沒有盡頭，說明他還沒有走出心路的歷程，還沒有找到內心的執念。

  前半段已經如此恐怖了，後面的路，他能醒來嗎？

  心路無邊，回頭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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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超抬著頭，看著漫漫長路:「我死都不怕，我怕什麼絕望恐懼？」

  「你可知道你的路的盡頭會遇到什麼？你現在面對的不是千年前的世界，是大世的仙神大陸！無數天才封印在這一世解開，靈氣匱乏的紀元封存的天才都會在這個時代醒來證道成帝，帝路爭鋒，血路漫漫，每個神族都會有好幾個像宇文拓那樣的絕世天才，那些三冠王，四冠王都會再次來這一世爭奪一世之王！你那時候，將會被無數人踩在腳下！」

  「你看到的星空，那一片黑暗，將要降臨，你看到的那一條神龍拉動的大陸，來的地方就是仙神大陸！他們的目標甚至就是你，就是你的藥神鼎，就是你夢見無數次的至尊！那些人甚至超越了仙神大陸......」

  那些聲音在楊超的心裡，這一次卻沒有讓他太過恍惚，他抬頭看著這無盡路:「一條路而已，無盡又如何？不無盡又如何？我楊超的路，什麼時候需要界定了？什麼時候躊躇不前了？」

  楊超再次踏出了一步，快速前行，再次有無數的畫面衝擊他的心靈，他面無表情，速度漸漸加快了起來！

  楊超閉上眼睛，這一次沒有躲避內心的恐懼，沒有害怕自己的心魔，他反而更直面他的內心。

  他看到了千年前的日子裡，有無數人死去，他經歷了天地間的浩劫，他直面了蘇靈選擇了蘇旭離他而去的場景.......

  現在他就是一個旁觀者，雖然那些經歷會讓他心裡難受，讓他顫抖，可他依舊只是一個旁觀者，旁觀自己的一切。

  他體驗著這一切，速度越來越快！

  他好奇的看著自己的心魔，直到他看到了千年萬年之後他漸漸老去，也無法回到華夏看一眼，直到他老死也沒有報仇成功，直到他找到了秦雅，那時候他們見面兩不識，那時候她忘記了他，她有了喜歡的人，有了家庭，有了孩子，有了她自己的幸福。

  楊超顫抖著，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她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太多太多:「我們前世認識也好，今生有緣也罷，可是啊，已經過去了不是嗎？我這一世記不住你了，就讓這緣分有緣無分吧，有的人這一輩子註定都有緣無分，甚至無緣無分，有了這緣，已經很好了，前世的離別都是因果註定，楊超，放下吧......當我沒有存在，放我自由生活，就像是那風箏。」

  那一刻，他看著那個女子，終於哭了出來。

  那一天，她的壽元斷絕，她在這個世界等待了太久太久，千年，萬年......她該走了。

  「可是斷線的風箏，是會墜落的啊！」

  他大哭著抱著她，看著她的身體在空氣中變成虛無......

  這樣的恐慌，讓他手足無措！

  「小雅！」

  他的執念之一就是找到她，可有一天找到了又如何？她還是她嗎？她還記得他嗎？她願意接受他現在的一切嗎？

  楊超再次駐足，內心恐懼。

  他的眼前，再次出現其他的人的樣子......

  白衣晨面無表情的道:「楊超，我不愛你了！」

  青雪出關了，憤怒的看著他:「我青雪要的愛情，是和雪一樣的愛情，純粹而沒有一絲雜質，而你，給不了我！」

  「楊超，你變了！」林佳悲憤欲絕！

  如此種種，許多人都在出現，楊超突然之間感覺寸步難行........

  楊超感覺自己背上了太多的心理包袱，這包袱讓他越走越沉重，讓他的心裡，痛苦不堪。

  洛玄衣幽怨的大罵他不是男人，雲瑤的眼神不再溫柔，問他為什麼不再去找她？

  許多人都出現了，都在質問他，都在逼他選擇。

  人終究是要有選擇的，這樣的選擇不管願不願意面對，都無法逃脫，洛玄衣等人都是獨立的靈魂，不是簡單的貨物，她們有愛恨情仇，她們都是奪天地造化的人兒，得一個就是幸運，楊超惹上了這麼多並不是幸福，而是災難，所以即使洛玄衣罵他不是男人，他依舊不願意突破那一步。

  他需要為他的行為負責，所以他不願意也不敢。

  楊超內心糾結，內心的太多執念，讓他的心無法釋懷，無法釋懷，也就無法走到彼岸。

  「你們都說路的盡頭就是心的盡頭，可是心無盡，路如何有盡頭？」

  楊超很是憤怒？

  他一直看著自己的一切，得益於前面在青龍族滅的恐懼中醒來，他明白了許多東西，因此獨立於自己的身體之外，獨立於自己的心魔之外。

  可以說他這樣的狀態，只有他一人而已！因為他有靈魂，因為他有識海，因為他有丹田，因為他不只是一個尊者十二境界的修士，因為他懂得部分陰陽擁有五行。

  楊超就這樣看著自己的心魔，一步步走向前。

  「無盡路，心的盡頭就是路的盡頭，可我楊超的心，沒有盡頭，我就永遠無法走出去？」

  那些畫面在他的心間掠過，衝擊著他的心，讓他害怕，讓他不敢去面對，卻不想，他楊超反而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主，越是恐懼他越是想要去挑戰。

  這是他的逆！

  他看到了回去華夏無望的場景，看到了諸天毀滅的樣子，看到了黑暗降臨的恐懼，看到了至尊現世，看到了魔神，看到了遠古，看到了仙神大陸之外的仙，看到了大帝斬斷萬古，看到了至尊路枯骨無數，看到了玄棺里蘊含恐怖，看到了太多太多。

  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活著，有的人入魔，有的人放下屠刀。有的人，靜坐古寺，有的人枯坐圓寂，有的人要告訴天下人什麼叫做讀書人的脊樑，有的人縱橫捭闔，有的人紅塵沉浮，有的人，不願活下去.......

  「世間種種，終必成空。」

  楊超越來越沉默，他行走的步伐漸漸快了起來，又不至於奔跑。

  他看到了太多，越來越多，卻不再憤怒，不再恐懼。

  他的心，開始平靜。

  看得越多越平靜。

  「我的心無盡，我的路也無盡，我想要走，我的路只有一步的距離我也要走，我不想走，天下之大，休想我踏足！我的路是自由自在的路，我的心是自由自在心，我心無盡，因為大自在，我路無盡，因為自由，若是路有盡頭，那我行的路，便是新的延續之路！」

  他心裡漸漸明悟！

  他的腳步漸漸輕快，他的速度，漸漸加快，從舉步維艱到閒庭信步......

  「我的執念無數，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行走在路上，為的不是盡頭，而是行走的過程！」

  「若是人的生是為了死，那何必生？若是鮮花的盛開是為了凋落，那花何必開？」

  「人的生並不是為了死，而是為了人生，從生到死的過程，叫做人生，人一生，生老病死，喜怒哀樂，都屬於這人生的一部分，這是人生著的意義，生命的意義便在於過程。行走的意義也在過程。」

  「就像是魚兒在水，蒼鷹在天，狼在草原，就像是飛蛾撲火，鷹擊長空，魚翔淺底，為的不過就是一份心中的執念！」

  「魚兒的人生在水，執念為水，蒼鷹的人生在天，執念為萬丈長空，飛蛾的對火的執念，萬死不辭。」

  「飛蛾撲火不是送死，而是信仰！」

  「執念而行，念所至，步伐所至，心之路即是行之路，我身所在，就是盡頭！」

  楊超哈哈大笑！

  我身所在，就是盡頭！

  他閉上眼睛，停下腳步，不再行走，他負手而立，身上一股氣韻漸漸生成！

  他，悟了！

  這路本無盡，這心也無盡，擁有無盡之心去走無盡之路，如何有盡頭？

  心路無盡，回頭是岸！

  可路的何方，是岸？

  「回頭未嘗不是行路？

  行路難，行路難，歸去來，是彼岸？

  楊超不願不想，楊超不甘不動。

  「我的道是大自在之道，我修的是自由，我楊超為何要以世人心中之彼岸作為我之彼岸？為何以世人心中之無盡，作為我心之無盡？我若要有，便有，我若要無，便無，路是無盡海，我心為彼岸，路是彼岸天，我身所在，就是盡頭。」

  那些困擾著他的恐懼和畫面，那些逼他的選擇，在這一瞬間，灰飛煙滅！

  楊超面前的蜿蜒無盡曲折的路，突兀的消失得乾乾淨淨，只有他一人所在，成了盡頭，他，已然走到了彼岸的盡頭！

  他，走通了無盡路！

  路的另一邊，無數人在艱難的行走，白紫陽依舊如此，李漁如此，洛玄衣如此，王文杰如此。

  所有人，都如此！

  這一刻，一聲厚重的鐘聲，在彩虹之路的盡頭響了起來，驚醒了無數期待之中的人。

  無數人驚愕的看著彩虹的盡頭。一個人影漸漸放大，那個人的樣子，叫做楊超！

  無盡路的盡頭，有了一個人，叫做楊超，而走這一條路的時間，不過半天！

  半天時間走過了無盡路！

  本來神秘微笑的書院院主突然驚愕的看向路的另一邊。

  「他竟然走到了盡頭？千年未有的速度！走到了盡頭！要知道當年這無盡路最快的記錄，也是一天的時間，那個用了一天時間走過無盡路的人，當年開創了大唐仙朝！他的道心該堅固到什麼程度？」

  「不對，他走到了路的盡頭，卻沒有選擇立即推開無盡路的造化之門，獲得無盡路的造化，而是回頭？」

  這時候。本來站在無盡路的盡頭的楊超，突然回頭！

  回頭！

  這樣反常的舉動，讓無數人驚愕不解。

  心路本就是一個變化多端的過程，雖然找到了執念走出來了，可這無盡路製造的障礙可不是一層不變的！

  為什麼書院明確要求無盡路只能走一遍，就是因為這無盡路，走的次數越多越恐怖！難度幾乎是十倍增長！

  這楊超竟然直接回頭！所為何事？意欲何為？

  楊超竟然回頭，摒棄了無盡路最大的造化，重走無盡路？這樣的回頭，千古未有！千古唯一一個走到無盡路盡頭沒有推開造化之門的人。

  造化之門後的造化，可是一絲道韻啊！道韻代表了聖人之路，當初那個皇者就是為了道韻不惜得罪第七峰去追殺楊超，朝聞道，夕死可矣，這就是道！

  而道韻，可以讓一個無法得道的人進一步觸摸道，從而觸類旁通獲得自己的道！

  「如今楊超竟然放棄這麼大的造化回頭，意欲何為？沒看到大唐第一天驕白紫陽已經快走到盡頭了嗎？」

  「是的，白紫陽幾乎快醒來了，楊超這樣回頭，不就把這個機會平白無故的送給自己的大敵白紫陽？」

  「雖然楊超在無盡路上表現出來的道心壓白紫陽一條街，可不代表楊超可以完勝白紫陽啊！」

  所有人都在好奇楊超為什麼回頭，卻看到楊超回頭以後，所有的一切漸漸消失，不被查看。

  外面的人只能看到進度，並不知道走無盡路的人在無盡路經歷了什麼。

  「他，會做什麼呢？」

  「莫非他只是機緣巧合的走到盡頭？實際上沒有找到內心的執念？」

  所有人都在猜測。

  實際上楊超回頭的原因並不是多托大，只是因為無盡路的途中，有一個人的身影，讓他很不順眼。

  非常不順眼！

  在楊超的視線處，王文杰舉步維艱，已經走到了一半多，看得出來，他的天賦確實不錯，不虧是仙道院的十大天才之一！

  他現在已經冷汗浸濕了衣服，可以預見，他在這一條路上經歷了和楊超類似的心魔！

  楊超身形一動，身體飛快的朝著王文杰掠去！

  「我一直在思考化神的奧義，百思不得其解，一直不知道如何化神，神是什麼也一無所知。」

  楊超哈哈大笑！

  隨著掠過，他的身上，光芒大盛！他的元嬰，開始膨脹！一半陰一半陽的元嬰，傳出恐怖的吸扯力！這無盡路里充沛的靈氣頓時被吞納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