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蔚藍手鍊

  」不好！他們想把我撞死在這裡！「聽到獄警們肆無忌憚而沒有被空天罩隔離掉的對話，雷歇心中一驚。

  但他此刻什麼都做不了，他已經雙目失明，什麼都看不見。

  他不敢做出太大的動作，以免打草驚蛇，如果讓他們看出來自己已經聽到他們的對話，只會對自己更加不利。

  雷歇只能完全依靠自己的聽覺和觸覺。

  而從剛才他們的對話來看，觸覺更加重要。

  一旦他們扯上自己的雙臂，如果無法掙脫，車子就很快要撞過來了。

  雷歇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自己會被就地處決，但他已經放棄了一切幻想，此刻，他心中的意念全部集中在他的蔚藍手鍊上。

  」寶物啊，我幾乎從未請求過你什麼，這一次，請拯救我卑微的生命，賜予我重生的機會吧！只有你能夠救我了......」

  這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左右手分別被人牢牢的拽著，動彈不得。

  他使盡了渾身力氣，可是，一個老頭怎麼能跟兩個年輕人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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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歇絕望的把最後一絲力氣耗盡，額頭上的青筋盡露，豆大的汗珠滲了出來。

  「難道我雷歇就死在這裡了？」

  隱約間，他聽到汽車的引擎和胎噪聲向他迫近。

  他不由自主的想閉上眼睛，可是，眼皮依舊無法合上，卻早就已經看不見。

  一片黑暗。

  「啊！」雷歇不甘心的吼著。

  楊果覺得手指上的碧波戒指突然一緊，像是自動收縮了一下，然後迅速又恢復原狀。

  他連忙去捏，卻發現戒指依然跟以往一樣，堅硬無比。

  「奇怪......難道剛才是幻覺嗎？」

  顧婷已經向李尋芳通報了平安，並且信守承諾，沒有向自己的男人透露半點楊果的信息。

  從她的神情來看，楊果認為她做到了自己要求的，十分滿意。

  他們正準備進入聖路易斯市區，楊果卻接收到了自己的戒指傳來的一個轉瞬即逝的信號。

  「怎麼了？」見楊果愣在那兒不動，顧婷問道。

  「哦，沒什麼，沒什麼，我們走吧，去聖路易斯市中心。」

  「你怎麼知道那個無界天空就在聖路易斯中心？」

  「直覺。」楊果懶得解釋。

  其實，顧婷也有一樣的感覺，她採訪過埃文斯，按照她在那短短個把小時時間裡對埃文斯的了解，他創立的組織一定不可能低調的身處某個偏僻之地，一定是占據核心區位。

  聖路易斯並不是什麼大城市，但其地標建築大拱門附近毫無疑問是城市中最炙手可熱的核心區。

  「我醜話說到前頭，如果待會我們去無界天空依舊一無所獲，我就得再把你控制起來，直到找到吊墜的下落為止。」

  在計程車上，楊果冷不丁的對顧婷說道。

  顧婷一愣：「好啊......這小子，居然還想到了後手！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真的找不到任何線索，他想控制我的話，似乎我也沒什麼辦法，所以，他這提前打聲招呼，倒也算是個君子行為。」

  於是，她點了點頭：「悉聽尊便。不過，說實話，我還真很好奇，如果真的拿到吊墜，你們會用它來做什麼。」

  楊果並沒有回答，而是把臉偏向一邊。

  顧婷也不再追問。

  兩人一路無話。

  雷歇覺得自己似乎又恢復了知覺，他試圖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眼前依舊一片黑暗。

  」我已經死了嗎？可為什麼我的身體還在？難道不應該被汽車撞得血肉模糊了嗎？為什麼我的手還能摸到東西？我的耳朵還能聽見？」

  他嘗試著動了動手，發現毫無問題。剛才拽著自己手的兩個預警，似乎不知所蹤。

  傳進耳朵里的，是隱約可聞的汽車聲，很雜，但並不讓人討厭。

  從背景噪聲來判斷，雷歇認為自己應該在戶外，而且在城市當中。

  「什麼情況？剛才我明明在一片僻靜的地方！」

  他更加大膽的動了動身子，似乎毫髮無損。

  他又轉了轉圈，還跳了跳，完全沒有問題。

  雷歇頓時熱淚盈眶，他看不到自己的淚水，卻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它的溫度，以及它碰到自己已經壞死的眼睛周圍帶來的痛感。

  「我神聖的蔚藍手鍊，我感謝你，我感恩你，我願意為你而死！」

  他明白，自己在剛才那千鈞一髮之際的祈禱起到作用了，手鍊拯救了他。

  這麼多年，他幾乎從來沒有使用過自己作為勃朗會寶物守護者的特權。

  「克制，克制，再克制。」這是他在黎塞留克斯圖書館裡讀到的祖上傳下來的訓誡。

  關鍵時刻，它還是發揮了應有的作用。

  對於雷歇來說，下一個問題就是：「我現在在哪兒呢？又是身處何時？」

  「有人嗎？有人嗎？「他提高音量喊了喊，既然確定自己安全，他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沒有人回答。

  只有汽車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鳴笛聲。

  雷歇開始試探著手腳並用的周遭慢慢的挪動，生怕掉到什麼坑裡去。

  不久之前，他還可以用雙眼接收這個世界的光芒，現在，卻墜入永恆的黑暗。

  周邊這一帶的地面還算平坦，沒有什麼凹凸不平的表面，他蹲下去，用手輕輕的感受著地面，發現是由一片片地磚鋪成的。

  「像是一片步行道......可是，為什麼又沒有人呢？」

  雷歇雙手伸在身前，開始認準一個方向，緩緩的往前移步而去。

  他既擔心，又期待，希望可以碰到點什麼東西，甚至是人，都是好的，至少可以讓他更好的判斷自己到底在哪兒。

  他感覺自己已經往前走了老長一段路，卻依然沒有碰到任何阻礙，無論是腳下，還是身前。

  但耳邊的汽車聲卻逐漸變小，他覺得自己在往遠離街道的方向走。

  與此同時，耳邊似乎傳來了水流的聲音，還有船的汽笛聲，以及水鳥的聲音。

  「我這是在往河邊走？」

  他並沒有聞到空氣中的腥味，所以判斷不是海邊。

  但他的腳步也放慢了下來，「我可不想掉進水裡去。」

  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遇上人，甚至連近處的說話聲或者人的活動發出的動靜都沒有聽見，雷歇越來越覺得有些詭異。

  「這也未免過於安靜了吧！」

  他並不在空天罩當中，卻勝似在其中，似乎被保護得十分完好，卻又能夠聽見外面的聲音。

  雷歇站住，不再移動。

  「不管你或者你們是誰，請不要戲弄一個雙目失明的老頭。」

  他朗聲喊道。

  並沒有人回應他，一點聲音都沒有。

  雷歇有些喪氣：「難道我的直覺是錯誤的？過于敏感？「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被包圍了，而包圍他的人卻又想營造一種他沒有被包圍的假象，所以，他孤注一擲，直接喊話，沒想到卻一點兒回音都沒有。

  他開始感到頭疼。

  楊果和顧婷的計程車終於距離市中心不遠了，密西西比河近在咫尺，計程車只要沿著這邊的河岸駛過，繞上那座跨河大橋，再盤下去，然後開到對岸，就到了聖路易斯大拱門腳下，而拱門旁邊高聳的那棟摩天大樓，便是無界天空的總部。

  雖然沒有頂樓的標誌或者logo，那棟樓本身的風格就已經足夠張揚，讓人無法忽視。

  就連計程車司機都知道：」無界天空總部啊？我不確定是不是大拱門旁邊那棟樓，但似乎好些客人都說是那兒！可氣派了！「

  兩人不約而同的望向河對岸的方向。

  」希望可以在那裡找到吊墜的線索......「

  楊果心裡默念。

  他的視線從上到下把那棟樓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不由讚嘆這個組織不但財大氣粗，而且頗有品味，整棟樓造得挺有設計感，一點不讓人感到壓抑和乏味。

  在那棟樓周邊，還有幾棟小高層，層數本身並不少，至少在十層以上，但相比那棟樓，不免相形見絀。

  這幾棟樓之間的間隙，從河對岸望過去，像是幾道長短不一的平行縱線，通白透亮，與天空融為一體，簡直可以被認為在傳遞某些加密的訊息。

  」我這也太走火入魔了吧......「楊果搖了搖頭，笑了笑，」哪來那麼多的密碼和陰謀......「

  河流寬闊，碧波蕩漾，藍天白雲，都是些美好的事物，好好享受不就行了嗎？

  就在計程車拐上跨河大橋時，楊果無意間再度往無界天空總部樓下區域瞥去一眼，卻發現其中有一條小巷道里整整齊齊的站著好幾個人，他們排成一個扇形，共同面對著一個人，那個人背對著他們，眼睛朝著河的方向。

  他們全都一動不動，像是在開展什麼儀式。

  站在最前面那個面朝密西西比河的人遠看過去年紀相對偏大，他的形象氣質還有些眼熟，但楊果一時想不起來他是誰，畢竟距離太遠。

  楊果收回目光，重新穩穩的靠在椅背上，回過頭去看了一眼顧婷。

  顧婷此刻壓根沒有注意楊果這一系列的活動，呆呆的坐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