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審訊者和被審者

  聽到顧婷說羅西教授還未回學院，墨西哥女人略感意外：「這次出去時間有點兒久啊.......這段時間除了你之外，還有一些人電話過來諮詢報名她博士生的事情，我們也聯繫不上.......不過，恐怕這也是我能夠提供的全部信息了，很抱歉。」

  墨西哥女人的態度倒是十分客氣，只不過的確什麼信息都沒有。

  顧婷並沒有放棄：「那麼，方便問問她一般會去什麼地方嗎？如果不在學院的話。」

  「這可不好說，如果是工作，她經常會離開學院參加一些學術會議和研究活動，有些就在紐約，更多的需要出差，全世界各地都是。」

  「如果不是工作呢？」不知為何，顧婷覺得墨西哥女人話裡有話。

  墨西哥女人被這麼一追問，愣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

  顧婷連忙解釋：「不用怕，我們沒有什麼目的，也不是想通過非正當的方式來考她的博士生，這個請你放心。」

  聽完這話，墨西哥女人才稍微放鬆了一點：「哦，如果不是工作的話，她有時候會去佛羅里達的海邊度假，有時候則會回聖路易斯。」

  

  「回聖路易斯？」顧婷有些好奇。

  「對，她的丈夫一直在那兒，他們都很看重事業，所以兩地分居，時不時會團聚的。」

  說到這裡，墨西哥女人吐了吐舌頭：「抱歉，我說得太多了，必須得打住。」

  顧婷與楊果對望了一眼，並沒有繼續逼問。

  「非常感謝，我們告辭了。」

  兩人走出招生辦所在的大樓時，楊果不解的問：「剛才明明可以繼續往下問，怎麼你就停了？光知道城市有什麼用？範圍要縮小啊。」

  「把別人逼得太急沒意思，而且，她很可能隨便說個地方敷衍我們，反而壞事。放心吧，我看過羅西教授在《領航者》上的專訪，知道她丈夫的身份，他也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聖路易斯並不是什麼大城市，肯定可以找到他們。「

  」是嗎？她丈夫是誰？「楊果好奇。

  」山姆　埃文斯，無界天空組織的創始人，我也採訪過他的，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美國人。「

  」無界天空？！「楊果聽到這四個字時，心中一凜。

  他此前聽雷歇提起過這個國際組織，但了解並不多，不過，聽說影響力也挺大的。

  他的興趣被調動起來：」走吧，去聖路易斯！「

  」可是，還有一種可能性是她在佛羅里達呀？「

  」我的直覺告訴我，她就在聖路易斯。「楊果不容辯駁。

  」好吧......」顧婷也懶得爭論。

  她其實也有一樣的感覺。

  兩人直奔紐約機場。

  去機場的路上，楊果突然覺得世事難料，就在不久之前，他甚至覺得顧婷已經與他和勃朗會有不共戴天之仇，沒想到現在，兩人居然一起去完成同一個任務。

  「勃朗會和空天調查局，有可能共存嗎？」

  他以前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勃朗會的宗旨，是復興查理曼大帝時期的榮光，而空天調查局的存在，是障礙。

  可他現在，卻在跟一個空天調查局的探長在並肩行動，去找尋他們勃朗會最重要的一個寶物——曼陀羅吊墜。

  「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飛機起飛了，楊果眯著眼，一邊打盹，一邊心中感慨。

  雷歇終於醒了過來，睜開了眼睛。

  不出所料，他的手腳已經被空天銬銬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雷歇發現自己正被綁在一張冰冷的硬椅子上，椅子則被放在一間約摸20平米大小的房間裡，被牢牢的固定在鋼鐵材質的地板上，簡直像是從地面生長出來的一樣。

  距離他不遠處，是一排桌子和桌子後的兩張凳子，凳子後有一扇不帶窗戶的小門，也是這間房裡唯一的門。

  房間裡一個人都沒有。

  雷歇很快就發現，這就是一間審訊室。

  他再熟悉不過了，畢竟掌管天牢那麼多年。

  沒想到，此刻他自己竟然坐在一個被審訊的座位上。

  雷歇苦笑了一下：「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這些年天牢的點點滴滴突然又從他的腦海中冒出來，在海面上跳躍，激起思緒的浪花，讓他有些感觸，竟然想要落淚。

  正在這個時候，門開了。

  一個熟悉的男人出現在門口，他目光堅毅，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

  不是李尋芳，還會是誰？

  「雷局啊雷局，沒想到我們竟然以這樣的方式見面，局裡給你準備退休派對你沒興趣參加，非要用這種方式來跟我道別。」不等雷歇開口，李尋芳就以一種諷刺的口吻先聲奪人。

  但不僅如此，這口吻中分明透著殺氣。

  雷歇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李尋芳這樣的狀態，「看來，他是徹底憤怒了。」

  他只是眼睛盯著李尋芳，並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要說什麼。

  道歉？憤怒？示好？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去跟李尋芳談話。

  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得罪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現在就看李尋芳想怎麼收拾自己。

  雷歇還沒來得及再仔細思考，就覺得眼前一閃。一瞬間，他的上下眼皮像被粘住了一樣，無法動彈。

  「居然一上來就用這一招！」雷歇知道今天凶多吉少。

  這是空天調查局各種審訊手段中比較狠的一招，它的作用是將犯罪嫌疑人的眼皮粘住，讓他們無法眨眼，也無法掩飾自己的眼神，同時，眼睛會很累，導致很容易就崩潰。

  所以，這一招在主張「人性化審訊」的空天調查局當中用得很少。

  現在，李尋芳一來就用這一招，一定做好了往死里審的準備。

  不一會兒，雷歇的眼睛就紅了，他只覺得眼睛發乾，每一秒都變得更加難受。

  李尋芳默默的盯著雷歇的眼睛，一直只是通過眼神釋放自己的怒火，並沒有繼續說話。當他看到其中的疲憊痕跡時，終於開腔：「她在哪裡？告訴我具體的位置，我就放了你，讓你有個善終，好好安度晚年，否則，今天你別想活著走出去。」

  足夠直接了，雷歇透過無比乾澀的視線中所看到的李尋芳，已經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人。

  「我也不想鬧到現在這般田地，但是，我沒有辦法......「雷歇決定服軟，他的確沒有對抗李尋芳的意圖，如果不是楊果的建議，綁架顧婷的主意他都不會那麼容易想到，」顧婷現在人應該是安全的，還是像我們電話里所說，只要你把吊墜的下落告訴我，顧婷一定完好無缺的還給你......"

  "放屁！你們把她綁成那樣，塞在黑袋子裡，那叫完好無缺嗎？！「李尋芳憤怒的打斷了他的話，」還有，你們壓根就沒有保護好她，保護好她......她已經葬身海底了！「

  憤怒的聲音中還有悲傷。

  」什麼？完了.......「雷歇想閉上眼睛，眼皮卻動彈不得，十分難受。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看來，李尋芳跟蹤了他和楊果的位置，並且第一時間發動了雷霆攻勢，所以，自己被抓了，而聽上去，楊果包括顧婷所在的船也一定遭到了攻擊。

  但是，他還是有一些疑惑，便問道：「不可能，我相信我們會保護好她的，而且，即便你發動進攻，也一定下令不能傷人，她怎麼可能葬身海底呢？」

  雷歇認為，楊果不可能撕票，空天調查局知道顧婷的地位，也必然會投鼠忌器，進攻他們的船時會悠著點兒火力。

  然而，　從李尋芳的表現來看，顧婷顯然已經遭受不測。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李尋芳吼道，」還想跟我談條件，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都監控在眼底，現在，顧婷失蹤了，失蹤了！如果不是看在往日共事的份上，我早就把你宰了！「

  雷歇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如果顧婷真的死了，他們就已經沒有任何籌碼。

  關鍵是，顧婷之死是在李尋芳已經得知她被他們綁架之後發生的。

  李尋芳不會善罷甘休，楊果恐怕已經凶多吉少，自己也大限將至。

  」不，不，如果顧婷真的出了狀況，一定不是我們的問題，不管你要殺我也好，剮我也罷，死之前我得把話說清楚，我們......絕對......不會傷害她！「

  雷歇依舊試圖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尋芳的情緒無比激動，他雙手顫抖的大喊：」殺了你也無法解恨！我怎麼知道她會出事？我分明下令的是要保護人質！你說一定不是你們的問題，那難道是我們的問題？「

  雷歇總算明白了，他對楊果有充分的信心，楊果作為勃朗會三大寶物守護者之一，對於那條船是有絕對控制權的，說一不二，所以，只要他不下令幹掉顧婷，沒有人會有這個膽量。而將顧婷作為籌碼又是楊果本人的主意，他自然不會自毀長城。

  但李尋芳這邊就不同了，雖然他是局長，但畢竟沒有親臨現場指揮，當局面足夠複雜的時候，不排除現場人員殺得昏了頭，不顧顧婷的死活，而非要將楊果們消滅不可。

  想到這裡，雷歇釋然了，這樣，即便下一秒被幹掉，他似乎也沒有道德上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