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超乎想像

  雷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耳朵里傳來的轟鳴聲同步提醒，他一定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

  一股熱氣和衝擊從他打開的窗口鑽了進來，他用手掩著臉，稍微探出頭往外看去，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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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急速上升的，的確是一根火箭，一根碩大的火箭。

  他受不了那撲面而來的衝擊，在看清楚情況後，迅速把頭縮回來，使勁關上窗戶。

  他辦公室的窗戶是高強度隔音玻璃材質，關上之後，動靜果然小多了。

  雷歇喘著粗氣，把身子靠在椅背上，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窗外的轟鳴聲漸行漸遠之後，他依然沒有能夠動彈。

  而這一切，也完完整整的被李尋芳通過視頻看到了。

  他也睜大了嘴巴和眼睛。在過去這麼多年裡，他破獲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案件，也算是見多識廣，可是，今天出現在他眼中的，可以說是整棟天牢的起飛，實在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伴隨著越來越小的火箭轟鳴，視頻會議像是凝固了一般，這頭的李尋芳目瞪口呆，那頭的雷歇則失魂落魄。

  還是李尋芳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雷局......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覺得自己的問題很愚蠢，自己明明已經看到了這一切，可是，它到底意味著什麼？他不得而知，他覺得雷歇應該要比自己對於天牢了解得多。

  「哦......哦，我也沒有料到，說實話，我或許不比你多知道些什麼......」雷歇依然有些驚魂未定，「我只知道，剛才我走到窗邊，打開窗戶的時候，被一股高強度的熱浪給沖了回來，如果不是我趕緊關上窗戶，我甚至會懷疑，我這辦公室里會著火。」

  「熱浪？難道，天牢真的變成了火箭，給發射到天空去了嗎？」儘管問出這句話，李尋芳內心裡依然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恐怕是的，只有這個可能了......」雷歇這才回過頭，往窗外指過去，「我的辦公室外面曾經只有一小道狹窄的導光通道，通過一個十分巧妙的設計，讓外面的光線進入，讓我可以享受不少自然光。可是，現在你看，屋子裡多麼敞亮，一眼就能望向天空。」

  李尋芳這才注意到，的確如此，視頻里的雷歇身後是一大片光亮，雷歇的神情溶化在那光線中，看得不是很清楚。

  他馬上想到一件事，急問道：「也就是說，現在，天牢已經......全部沒了？」

  「唉......是的.......全部沒了......」雷歇聳拉著頭，「全部沒了......」

  他像個祥林嫂似的，一直在重複著這四個字。

  李尋芳有些憐憫的看著他，在強烈的光線之下，雷歇的頭髮顯得更加稀疏，整個人的臉色也更加蒼白。

  他任憑雷歇繼續消化著震驚與沮喪，並沒有繼續追問，儘管，「那......吳樂天也很可能失蹤，甚至......死了？」這個問題一直在他的嘴巴里打轉，他始終緊閉雙唇，硬是沒有把它們吐出來。

  「我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天牢啊......怎麼就毀於一旦了......全都完了......」雷歇倒是又吐出幾句話，全是沮喪。

  對雷歇來說，這不啻於世界毀滅。

  天牢這一整套體系，從劈山、依山而建，到多級電梯的設置，到天牢位於頂層重犯區域的安排，到放風區域的擺放，到綜合安防體系的規劃，所有的一切，全部是他雷歇親自牽頭做的。他就像一個花了幾十年才完成一座作品的建築師一樣，對天牢可謂是傾注了所有的心血。

  他的青春，他的寄託，他在空天調查局的一切過去、現在和未來全部在這裡。

  當時設計天牢的時候，為了表達與空天調查局「航空航天」相適應的主題，他特意要求建築像一個巨型火箭，這個「火箭」中間的主體部分是各種工作辦公室、會議室和大量的牢房，包括他在內的領導們，把辦公室安放在從外面包裹著這個主體結構的薄薄的一層結構中，這樣一方面為了安全——從主體到它們的辦公室區域只能通過有著嚴密安防的固定的幾個通道，另一方面，則是他自己的私心，他不希望讓自己的同僚們因為在這裡擁有生殺予奪的權力就產生虛妄的優越感，所以，包括他自己，所有高級官員的辦公室全部擠在這個有限的結構當中，從上到下，從頂層到底層，每個人的辦公室空間都不大，而且，他刻意沒有把辦公室的窗口對準東都郊外山下的無限風光，而是對著天牢主體結構，通過兩者之間狹窄空間中設計的導光系統來引入自然光。至於辦公室的門，打開之後，也會面對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甚至不是透明的，讓外面的風光不會透進來。總而言之，他希望，工作者要擺正自己的位置，「就是來看犯人的，不是來享福的。」

  說得不好聽，吳樂天曾經住過的天牢頂層牢房，其風光都要比他的辦公室好得多。

  而現在，這個巨型火箭竟然真的發射了，飛走了，永遠不會再回來。

  「雷局......節哀順變......」李尋芳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雷歇，竟然吐出這個詞。他何嘗不清楚，天牢這一升空，相當於雷歇的半條命也報銷了。他進一步懷疑，這一來，沒準明天雷歇就要提出即刻退休。

  雷歇再也沒有說話，只是把頭深深的埋在自己的雙手之下，整個人都蜷在椅子上，仿佛李尋芳不存在似的。

  李尋芳在視頻里看著他的頭頂，幾次想把嗓門提高，把雷歇再叫起來繼續討論，可是他終究沒忍心，他也相信，這時的雷歇，肯定也已經不在狀態。

  「雷局，我們今天先這樣吧，你好好休息調整一下情緒，回頭我們再聊。我會馬上去調查這件事情的！」給雷歇留下這句話後，李尋芳關掉了視頻會議，坐在會議室里陷入了沉思。

  「吳樂天到底在哪？天牢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得馬上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