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章 不自知的天賦

  「讓我和小妹說吧！」沈如風推著輪椅到蘇禾面前，主動提議。

  顧青橙剛要開口，沈兆霖輕輕撞了撞她的胳膊，搶先說道：「也好。囡囡，有什麼事，和大哥直說。我們是一家人！」

  看著沈兆霖攬著顧青橙離開，沈念念跟在他們身後，而沈星梵卻是不放心又一步三回頭，蘇禾又想起了沈月澤的話。

  相信爸媽，相信他們。

  沈如風歉疚地看著蘇禾：「小妹，對不起！」

  

  不待蘇禾問，他又主動說道：「我知道你之前懷疑白奕歡，讓老二替你查她。不是老二沒查到，是我把調查結果隱瞞了下來。」

  蘇禾沒想到沈如風會主動提到這件事。

  她相信沈星樊，才把請他幫忙調查。

  在她追問調查結果時，沈星樊卻隱瞞了。

  在得知沈如風和沈星樊聯手欺瞞了她，除了震驚憤怒，心裡還有對他們的失望和難過。

  看到她的神情，沈如風立刻確認，蘇禾之前聽到了他和沈星梵對話。

  「小妹，我說過，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咚咚咚——」，急促響起的敲門聲，驟然打斷了沈如風。

  敲門的人，是沈月澤。

  看到去而復返的沈月澤推門而入，蘇禾緊張地看向他的手，見他雙手空空，悄悄鬆了口氣。

  即使他真拿她的頭髮去做親子鑑定，也不會這麼快出結果。

  所以，他這會兒過來做什麼？

  在蘇禾疑惑之際，沈月澤直接說明來意：「大哥，借小妹一用。」

  直到消毒換上手術衣，蘇禾才知道沈月澤找她的目的。

  霍沉晞的病情惡化，沈月澤作為主刀醫生，臨時決定要蘇禾協助做手術。

  看著提前準備並消毒處理過的銀針，蘇禾卻不敢伸手去拿。

  沈月澤見狀，不由分說將她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床上，霍沉晞人事不省地躺在那裡，仿佛一直了無生息的木偶，只有連接在他身上的儀器發出此起彼伏短促尖銳的響聲。

  蘇禾心中的霍沉晞，強大、自信、果敢，從來都是殺伐果決，不論多麼強大的對手，都會被他打得潰不成軍。

  她從來沒想過，他會以連呼吸都微不可聞的樣子，如此脆弱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知道，向來習慣掌控一切的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無法自控的狀態。

  雖然沈如風沒有來得及說明那些黑衣人的身份，可從先前聽到大哥和二哥的對話，她已經猜到那些人是衝著她來的。

  霍沉晞是受了她的牽連，才遭受如此無妄之災。

  看著和往日截然不同的霍沉晞，蘇禾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舉手捏住，放射狀的疼痛悄無聲息的蔓延。

  「隨時做好幫忙止血的準備！」沈月澤深深地看了蘇禾一眼，轉身站上手術台。

  刺眼的手術燈下，他接過助手遞來的手術刀。

  一道寒光閃過。

  安靜的手術室，人影晃動，儀器滴滴聲不斷。

  蘇禾鼓足勇氣拿著銀針走到沈月澤不遠處待命，神經緊繃，眼裡只有面色慘白的霍沉晞，周遭一切仿佛都不存在。

  直到——

  「滴滴滴——」儀器警報聲尖銳地傳來。

  蘇禾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衝上前，與此同時，耳旁傳來沈月澤的提醒：「蘇禾，快施針！」

  帶蘇禾參加手術，是沈月澤力排眾議堅持的結果。

  醫院所有的人都反對他帶一個本應該是病人的年輕女孩，更重要的是她的底細他們完全不清楚。

  以霍沉晞的身份地位，當真在醫院出事，後果不堪設想，只怕全院上下都難辭其咎。

  「手術過程中出了任何意外，我一力承擔。」

  沈月澤以一己之力抵抗所有人的反對，堅持要讓蘇禾參加手術。

  而在短暫的清醒中，霍沉晞得知沈月澤的安排，只說了一個「好」字。

  當事人親自點頭，醫術大拿承諾擔責，這才換來蘇禾進手術室的機會。

  協助沈月澤做手術的醫生和助手，在發現霍沉晞病情惡化比預料中的還要快，就連手速快到讓他們不敢相信屬於人類之手的沈月澤都來不及處理，緊張得冷汗直冒。

  下一秒，他們就詫異得瞪直了眼。

  沈月澤堅持帶進手術室的蘇禾，雙手拿著銀針同時下手，以肉眼甚至能看到殘影的速度在霍沉晞的頭頂、四肢和身上扎滿了銀針。

  隨著最後一根銀針刺入，霍沉晞失血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止血，繼續！」沈月澤快速下令，迅速上前。

  與時間賽跑，與死神搶人。

  監控心率和血樣的儀器卻發出了警報聲。

  看著沈月澤愈發凝重的神情，蘇禾心頭生出強烈的不安，仿佛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即將離她而去。

  她終於忍不住，上前抓住霍沉晞的手。

  「霍沉晞，你最不喜歡認輸，所以一定會堅持下來的，對不對？」

  「你是不是想吃我做的飯？等你好了，我一定給你做一大桌，這次不會再弄錯調料了。」

  「霍沉晞，你還記得你答應過奶奶要照顧我。現在還作數嗎？」

  ……

  起初她只是不由自主地說著心裡的話，沈月澤發現霍沉晞有反應，立刻對蘇禾說：「他對你的聲音有反應，繼續說，不管說什麼都行。」

  蘇禾淚眼朦朧，按照沈月澤的交代，從兩人相遇時說起，說到他們在奶奶的安排下被迫領證，說婚後她是如何厚著臉皮纏著他。

  那些她以為已經被她捨棄的往事，一樁樁說出來，卻還是歷歷在目。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我都還你自由了，你為什麼卻纏著我不放呢？」蘇禾臉上掛著淚，嘴角卻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喜歡我了。你說，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話音落地，沈月澤終於縫完最後一針。

  看著哭成淚人兒蘇禾，沈月澤悄悄地暗中嘆了口氣。

  對這個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妹妹，他其實說不上多喜歡，畢竟是幼時他就有些嫌棄，鼻涕會冒泡泡的小屁孩兒。

  沒想到，他眼中無用的女孩兒，卻有著一身不自知的絕佳天賦。

  如果當初沒有弄丟她，沒有讓成長環境限制了她的眼界，讓她生出了自卑和不自信，如今的她，理應不輸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