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2024-06-08 19:30:03
作者: 撲街的小喵
「滾滾滾,你呆子別添亂,你別大嘴巴到處亂說就行。」張會知道雲豆憨厚老實,又講義氣,他雖心裡感激,但他已經習慣了用這種嫌棄的語氣和雲豆說話。
雲豆知道張會向來嘴上刻薄,也懶得多理會張會,氣惱地收拾完食盒招呼也不打一個就離開了石洞。
張會的腦袋裡這會兒完全容不下其他事情,一直都想著苟心被浣塵抓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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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默念著:「我師父要是被抓回了北阿門那和要了他的命有什麼兩樣,不自由他情願死,抓回到北阿門後,他肯定要受北莽人唾棄和侮辱,這對他來說會是何等樣的折磨?」
張會又想到浣塵這人老練毒辣,苟心到了他的手裡肯定是各種折磨受盡,想著想著,他都覺得自己喘息都變得困難起來,這石洞也變得格外逼仄,讓他站著也不是,坐著也不是,恨不能馬上追上浣塵拼了命也要將苟心救出來。
一想到苟心受苦,他又想到苟心在臨水鎮時對他的恩情,他的養父張和雖然對他有養育之恩,但是張和為人木訥老實,和張會一天也說不到幾句話,反倒是苟心給他的教導更多,要是沒有苟心,他可能也和張和一樣做一名裁縫,看不到這個世界的闊大和精彩。
對於他來說苟心是師父,也像父親和知己,如今他實在是做不到見死不救。
張會在這個時候全然不顧當初進石洞時立下的不經允許不得離開石洞的規定,徑直跑到徐圭的書房來找徐圭。
徐圭正坐在書房外面的院子裡歇午覺,他聽到有人來了,慢悠悠地睜開眼睛仰起身子看著張會。
張會還沒開口,徐圭便嘆了口氣道:「行了,我知道你來所為何事,苟心被捕都是天下皆知的事了,你這個做徒弟的急成這樣也情有可原。」
「徐先生,我得去救我師父。」張會直截了當地說了自己的想法。
「到底是年輕,腦子裡就只有一根筋,你知道我不會准你去的,當初你想去北莽打聽你父親的消息我不准你去,現在更不會准你去,你去了只會是白白送死。」徐圭淡然地說著,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徐先生,就算機會渺茫我也仍想一試。」張會再次上前懇求,可是他從徐圭的臉上看到的都是漠然,好像徐圭就只是當他在兒戲,根本不相信他能夠救得了苟心。
正在兩人都不退讓之時,恰好向衍也走到了這裡。向衍看到張會站在徐圭面前像是在懇求著什麼的樣子,也猜到了張會來此的目的。
向衍冷笑了一聲,道:「年輕人果然不知道天高地厚!」
徐圭想著向衍向來愛和自己抬槓,這次竟然站在他這邊幫著說張會,也搖搖頭小聲對向衍道:「是啊,與師兄所見略同。」
「那怎麼辦呢?」向衍看看張會,又看看徐圭,接著說道,「就讓他去唄,讓他出去摔幾個跟頭他不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師兄……你?」徐圭坐直了身子,扶著椅子扶手,正色看向向衍,「師兄此話何意?難道讓他這麼白白去送死?」
向衍道:「從前我們不讓他上北莽找陸延,實在是因為希望渺茫,不可輕易犯險,如今,苟心的確就是浣塵手裡,這小子與苟心師徒情深,他不能坐視不管這也是人之常情,我們何不全了他對他師父的情義。再說了,他好歹也是鹿山弟子,浣塵即使在毒辣,他好歹也是北阿門一代宗師,總不能輕易對一個晚輩下殺手,在鹿山面前丟了面子。」
徐圭聽到向衍又要與他抬槓,臉上有些不悅神色:「師兄,要是張會犯了什麼事,難道能不牽累鹿山?」
張會低下頭去,雖然覺得徐圭說這話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又覺得他只是從大局考慮,這麼說也情有可原。
「那簡單,要是他給鹿山惹了麻煩,我就將他逐出鹿山。」向衍胳膊抱在胸前,信心十足地說著,又看向張會,問道,「怎麼樣?你還是要去?」
「要去!」張會的語氣十分堅定,在徐圭和向衍跟前跪了下去,「懇請兩位先生准許我去救我師父,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我都無怨言。」
徐圭眼睛看向別處,重重地嘆了口氣,對於向衍的不按常理做事和張會的執拗感到很是無可奈何。
而向衍卻是看著張會笑笑,像一個局外人一樣,期待著接下來張會能夠給他上演一齣好戲。張會看徐圭和向衍都不說話了,便當他倆人是默許了,喜道:「多謝二位先生成全!」
「慢!」
張會剛笑著站起來,結果向衍又發話了。
向衍接著說道:「我早就和你約定過了,等你敢和我比劍了你才能夠離開石洞,這話可不能不算數。」
張會摸到了腰間的佩劍,又看了看向衍,想著都到了這個時候還能有什麼不敢的,便道:「那就在此請向先生賜教如何?」
「好,果然痛快。」向衍說著,隨後嗖的一聲響,落霞劍的劍光划過旁邊的青藤,格外耀眼。
張會拔劍,開始了這場實力懸殊相當大的比劍。
向衍的劍仍舊快得讓他無力招架,但他此時心裡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恐懼,除了眼前的落霞劍,他無暇顧念其他。
「好小子,有長進了。」向衍感覺幾日不見張會,他在氣勢上就有了明顯的變化,不再像那日那麼多猶豫和畏縮不前。
突然間,張會看到落霞劍朝他逼近,劍光在他眼前很近的地方晃動著,看得他有些眼花,一時沒法看清究竟。他施展起「雲豆慢步」迅速躲向一邊,當他的身體抽開後,眼睛才將向衍的攻勢看明白,他再次沖向向衍去破他的劍招。
此時,他眼睛看到的和心裡感覺的融合為一體,他不再囿於眼前,也不會困於心中所感,手上的劍開始耍出了些隨心所欲的感覺。
當他突破向衍的圍困時,他心裡才有了那種「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欣喜感。
與高手過招真是一劍刺激又能激發人靈感的事情!
「哈哈哈!」
空中傳來一陣大笑,向衍的落霞劍像一個乖巧懂事的隨從一般從向衍的手裡脫出,歸放到一邊,向衍在徐圭旁邊坐下,仰著頭滿意地笑著。
張會走到向衍身前躬身道:「還請向先生指點。」他看到向衍滿意地笑著,心想這次向衍應該會誇誇他,不會再說他風涼話了。
哪知張會還沒反應過來,向衍便隔空一掌打在他肩上。張會捂著自己肩膀,雖然痛得咬牙但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向衍臉上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嚴肅,朝張會冷笑一聲道:「看什麼看,我就打你了,打你是讓你記著,以後還要這麼練,要是稍有鬆懈,還會像上次那樣打你。」
「這……沒練好也要被打,練好了還是要被打……」張會覷了向衍一眼,小聲嘀咕道。
「不許頂嘴!」
張會聽到啪地一聲響,向衍又是隔空一巴掌打在了他嘴邊,隨後便是一陣火辣辣的疼,他那一半的臉痛得直抽搐,只能夠癟癟嘴再不說話。
徐圭在一邊看著,對於張會剛剛的表現並無欣喜之色,他一直都冷著臉,等到向衍和張會都沒說話了,他才清清嗓子,緩緩道:「師兄,鹿山劍宗修行講究循序漸進,我看張會劍術的確精進不少,但我就怕他這個練法是不是過於急於求成了?」
「急於求成?不會不會,我讓他練的錯不了。」向衍不將徐圭的話放到心上。
徐圭見向衍如此態度,更加想說服向衍了:「張會進入鹿山不過就幾個月,師兄讓他抄書實際上是給他看了許多前輩先賢的練劍心得,這隻怕有拔苗助長之嫌啊。」
徐圭說著,看向張會的眼光有些躲閃和不自然,向衍猜到徐圭可能是顧忌到張會在場不好說話,便讓張會先回石洞中去。
張會走後,徐圭繼續說道:「張會雖天資聰穎,但是與他父親比起來還是遜色許多啊!」
「他就是他,你幹嘛非得將他和他父親相比呢,只要他將同期的弟子比下去了就行啊!」
「話雖是這麼說,但張會在性情上不夠謙和溫厚,到底還是有待磨礪,師兄如此拔高他,只怕是會助長了他的傲氣。」徐圭說到激動了,從午睡的搖椅中起來,聲音也提高了許多。
向衍側過頭去狠狠看了徐圭一眼:「行啦,你那一套能不能有點變通,我不懂師叔為何要將我稱作「天下第一古板」,而不是你!你培養了一個袁知行就行了,難道人人都要向袁知行那樣才能夠說算得上人才?」
徐圭不喜歡與人爭吵,見向衍語氣有些不對了,便將袖子一甩,語氣有些氣惱道:「師兄說不了幾句就要與人抬槓,哎,此事不再爭論,隨師兄的意思去就是。」
向衍看著徐圭離開,朝著他的方向啐了一口:「呸,你自己死腦筋非要怪別人和你抬槓。」
張會在從徐圭書房回到石洞中的這一路上,不停回想徐圭剛剛說的那些話,他也從剛剛徐圭的語氣聽出徐圭對於他的進步好像並沒有看在眼裡,而且也不贊同他這種修習方式,說到底就是在徐圭眼裡,他只不過是個平庸之輩,所以徐圭才會反對向衍教了過多的東西給他,將他的這種進步看作是不合理的。
他回到洞中,將這些日子抄的書全整理了一遍打算交到鹿呦堂去,在去之前他又好好梳理了一遍這些日子從抄書中收穫的心得,經過這一遍梳理,他腦子裡又明朗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