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天心老頭（一）

  秦焰焰內心中雖然極不願意，只是她不想去在此時此刻去反駁陳楓，她相信陳楓，她相信陳楓一定能夠安然的離開這裡。

  「好，我聽你的！」

  秦焰焰對陳楓輕聲說道，她現在看向陳楓的目光充滿了柔情，一個肯為自己死的男人，絕對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

  有人說，生死大難面前就是一面鏡子，可以將人的各種醜態照出來。

  現在，陳楓卻甘心自己留在這裡，讓秦焰焰先行離開此地，將所有的危險由自己承擔，這不得不說，陳楓的品性極為的讓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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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我們商量好了，讓她先離去。」

  陳楓開口叫道，指著秦焰焰，眼中沒有絲毫的憂慮恐慌，反而有一種高興的神采，因為秦焰焰終於可以安全離去，這讓他很高興。

  老頭的聲音沒有響起，似是在思考著什麼。

  估計是他絕對沒想到結果會如此快的出來，他也絕對沒想到陳楓能夠如此大度的讓一個女人先離去。

  老頭的話音傳出，他道：「好，如你所願。」

  此時，秦焰焰身上耀起一陣烏光，她的身影被烏光籠罩，身影直接消失。

  在消失的一瞬間，秦焰焰看向陳楓的目光充滿了一種決絕，那是一種要一直等候陳楓歸來的眼神。

  陳楓被秦焰焰最後的眼神看的心裡溫暖，他與秦焰焰一直以來都是吵吵鬧鬧，若說感情，並不是太過濃烈，只是在兩人獨處時，卻有莫名的情愫出現，尤其是在危難面前，兩人相互扶持相互守望的態度，讓兩人都是心有戚戚。

  「既然你要等我，那就放心的等我，我會出去的。」

  陳楓堅定的在心中告訴自己。

  「現在，你跟老頭我一樣，形單影隻，成為了孤魂野鬼。」老頭的聲音有些寂寥，似是在自嘲自己這些年的境遇。

  陳楓盤腿坐下，他擺出一副要與老頭長久論辯的架勢來。

  「前輩，說說你的故事吧，我很想知道。」陳楓鄭重問道。

  老頭的聲音過了好一會才傳出。

  「我的故事，我的故事很簡單，甚至讓你聽來都感覺有些可笑。」老頭的話語並未停下，因為他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他將陳楓當成了僅有的唯一的聽眾，似是也想將壓在心底的一些話說出口，並未拒絕陳楓的這個請求。

  老頭道：「我叫天心，我在這裡已經不知道多久了，曾經的我，是一名武者，很愚鈍的武者。當年，我被師父帶進宗門，是最小的弟子，連師父的女兒都是我的師姐。因為我最小，因為我資質最差，眾多師兄在起初的時候還都讓著我，只是後來，我們漸漸長大，我發現，一切都變了。師兄們有意的疏遠我排斥我，他們為了討師姐的歡心無所不用其極，甚至很多時候都以我為笑料，讓我百般出醜。」

  「我知道，我很笨，我修為很差勁，所以我無法反抗，我忍受著這份屈辱，一直忍受著。曾經看著和善的師兄們，曾經看著可愛的師姐，現在變的如此的醜陋。我心裡感覺噁心，非常噁心。」

  「有一天，師父來問我，想不想出去看看。我說想。」

  「師父說，我的資質很差，當時也是憐憫我一個孩童在外無法生存，所以才帶回宗門，現在我已經長大成人，應該出去闖蕩闖蕩。我從師父那裡，感受到了關懷，因為我發現師父看我的眼神滿是慈愛，他好像當時並不想我離去。」

  「後來，我在外闖蕩，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個古老傳承，非常契合我的傳承，從此以後，修為一日千里，成長速度驚人。我心裡生出信心來，我想要再修煉一段時間，修為再強大一些，然後回到宗門去告訴師父，告訴師姐，告訴師兄們，我變強了！」

  「闖蕩，修煉，加起來有將近十年時間。當我感覺有所成就的時候，我回到宗門，卻看到了一片殘破，不少地方那暗紅色的血跡極為明顯。我的宗門，被滅門了！」

  「我當時瘋了一樣的在宗門內尋找，找到的都是師兄的屍體，找到了師姐的屍體，也找到了師父的屍體。他們都死了，都死了……」

  「嗚嗚……」

  老頭說到這裡似是再也壓制不住，竟是哭了起來。

  他哭了好一會，陳楓依然認真的聽著。

  陳楓能夠從老頭的話語中感受到老頭的絕望和悲傷，本想衣錦還鄉卻親人盡皆死去，如此境遇，自然是對本就有些自卑的老頭打擊極大。

  老頭緩了一會繼續說了起來，他既然已經說了自己的故事，那自然是要說完的，話說一半，憋在心裡更加難受。

  「我當時被悲傷沖昏了頭腦，後來我才醒悟，原來師父一開始就知道有大禍降臨，所以才將我趕出師門，讓我逃的一命！原來師父一直都沒有瞧不起我，原來師父一直都很關心我，我知道的太晚了，我知道的太晚了啊！」

  「到底是誰殺了他們，你可尋到仇人？」陳楓適時的問道。

  「是魔族！或者說，是效忠魔族的人！」

  老頭的話讓陳楓眼睛猛的瞪大。

  「你是如何知道的？魔族當時就開始活動了嗎？」陳楓不解。

  「在很古老的時候，魔族就出現過，只是被先輩不斷的驅逐斬殺，這才讓靈武世界能夠平和發展，只是魔族亡我之心不死，它們一直隱匿在暗處伺機破壞靈武世界，將靈武世界的所有都據為己有，成為它們的生存之所。」

  陳楓聽到這些，瞬間有些明白過來，魔族並不是單純的為了屠戮，而是為了占據這方世界。

  「後來呢？你是怎麼做的？」陳楓很想知道後面的事情。

  「後來，我追索了數百年，將那些所有參與滅我宗門之人盡皆誅殺，並不斷的去殺戮魔族，再後來，我心累了，因為我無論怎麼殺，師父回不來了，師姐也回不來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老頭的聲音惆悵無比，他心裡的傷，怕是一生時間都無法癒合。

  他的師父救他性命，給他溫飽，教他修行，這是他一輩子都無法還清的恩德。甚至到了後來，師父還特地的將他趕走，以此來保全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