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插曲(一)
2024-06-08 17:47:13
作者: 藕花
馬三姐羞得臉紅脖子粗,扭頭想走,尉遲圭卻把她的路給堵上,把話說完。
「你阿爺和我外祖,雖是拜把子兄弟,到底你姓馬,他姓蕭,我更是姓尉遲呢,咱們不是一家人。你雖打小沒了爹娘,身世可憐。你老爹馬百戶,也實是為國捐軀的好漢,我尉遲圭只有敬重的份。但這跟你這厚臉皮,三天兩頭跑到我妻子面前來討人嫌是兩回事。」
馬三姐給羞辱得站不住腳,尖叫起來,「我知道了,我錯了還不行麼?我就不該掏心掏肺的來對你們!」
呵。
尉遲圭看著她眼中奪眶而出的淚珠,沒有半分憐惜,反而越發嗤笑,「掏心掏肺?馬姑娘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譏諷的看著那一盤無比巨大的蔥油餅,「我家郡主雖然偶爾也會吃些粗食,卻是廚房專門做的,花的功夫不知凡幾。象這等粗食,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且你都說了,是打聽我小時候愛吃,那又怎麼成了特意做給她的?」
「我不怕明白告訴你,本侯是絕不會納妾的。而且男人就算要納妾,也絕不是馬姑娘這樣,自動送上門的。太賤!」
馬三姐忿然道,「我,我都訂過親了!都是你們這些人心思齷齪,故意想歪!」
尉遲圭冷笑,「舉頭三尺有神明,馬姑娘惴著什麼心思,你自己心裡清楚。都已經訂過親的人了,還是安生些,好生準備出嫁吧。別撿不著西瓜,回頭把芝麻都丟了。」
他罵痛快了,才主動讓開路,將那盤蔥油餅又塞回馬三姐手上。
「就算小時候愛吃,可人長大了,哪有不變的?看在死去馬百戶的份上,最後提醒你一句,好自為之吧。」
馬三姐原想狠狠瞪他一眼,可實在是於心有愧,且金光侯威勢太重,只得低頭跑了。
許惜顏,輕輕搖頭。
這也是她一直沒有出手,容忍馬三姐的原因。
並不是她多麼善良,多麼寬宏。而是對於這種女孩來說,除非是她心儀的對象,親自打碎她的幻想,否則她永遠不會死心的。
否則馬三姐真以為,她真隨隨便便就能走到許惜顏跟前?
就算有蕭訥的臉面,那麼多下人,也不是吃白飯的。
不過許惜顏也沒想到,尉遲圭會拒絕得這麼冷酷無情。
嗯,她還挺滿意的。
許惜顏從不玩假裝大度那一套,更沒有對尉遲圭的試探和不信任。
男人對外頭的花花草草越是無情,就越顯出對正妻的尊重。
所以對於冷酷無情,趕走馬三姐的金光侯,許惜顏就毫不吝嗇的給了一句誇獎。
「君美甚。引東鄰之女窺視,亦是尋常。」
尉遲圭一聽就笑了。
這裡用了兩個典故,一個是鄒忌諷齊王納諫,一個是登徒子好色賦。這幾天他剛好讀書讀到過,還跟許惜顏歪纏來著。
要是鄒忌敬愛妻子,娶什麼妾啊?
那宋玉也是。
若他當真無心,怎知東鄰女看了他三年?還不是他也偷看了人家,才把那姑娘形容得那麼貼切。
至於登徒子,喜愛丑妻,並生了五個孩子,有什麼錯?
這才是真正君子呢。
且人家也未必真這麼丑,估計是被宋玉抹黑了。那東鄰女也未必這麼美,無非是宋玉自抬身價罷了。
「那是自然。不過郡主,就沒別的賞賜?」
看金光侯厚著臉皮蹭上前去,琥珀識趣的含笑帶著人退下了。
有些閨房之樂,不足為外人道也。
也不適合被人看見。
總之侯爺再出門時,可是春風得意得很呢。
許惜顏心情也挺好的。
蒼蠅不咬人,但是膈應人,趕走最好。
隨後蕭訥過來,主動替家裡人道了個歉。
本來他就沒想帶馬三姐來,是家裡人不懂事,把她帶來湊熱鬧了。
馬三姐原先還好,只見了府中富貴,尤其尉遲圭兩口子因著外祖的臉面,多給了她幾分臉面,誰知竟讓她生出別樣心思。
她倒不敢跟許惜顏爭鋒,只聽說大戶人家主母有孕,都會納妾。若是能在這麼個富貴窩裡,做金光侯的妾室,不也是天大的福份?
於是她就開始作夭了。
蕭訥看出之後,早已有心把她送走。誰知遲了一步,被尉遲圭狠狠罵回。
那他就再不客氣,已經派人將馬三姐麻溜的打包,送回家去了。
還將這事,明明白白捅到了馬三姐的未婚夫家。
許惜顏倒是不在意這點小事,只擔心蕭家名聲。
畢竟如今侯府勢大,世人又多同情弱者。如果馬三姐擺出一副受害嘴臉,世人不敢來為難侯府,只怕要怪罪蕭家的。
對這個外祖,她是真心敬重。
可蕭訥輕笑,「無妨。她那婚事原就是馬家求我說合的。若不早說清楚,將來給人知道,反倒不美。」
且馬三姐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呢。
從前尉遲圭沒得勢時,馬百戶過世,兩個男孩都是靠著蕭訥,一手一腳帶出來,成家立業。何況如今以金光侯今時今日的地位,馬家更是只有求著蕭家,萬不敢得罪的。
也是馬三姐鬼迷心竅,以為仗著幾分姿色,就能一步登天。如今若不給她個厲害教訓,只怕她將來,還要不安於室。
後她未婚夫家,果然氣得差點退婚。
是馬三姐的兩個兄長親自登門賠罪,才替妹妹保下親事。
但也答應人家,將婚期提前。
將妹妹早些嫁去,讓婆家好生管教。若她還是死性不改,將來得允許人家休妻。
馬三姐又羞又氣,哭鬧著不肯。
誰想素來疼愛她的大哥,抬手就重重打了她一耳光,眼神凌厲,「你作下這般丟臉的事情,害得全家沒臉,連爹爹拿命掙下的名聲,都被你帶累了。你要尋死是不是?拿繩子來,你就當著我的面吊死得了!」
然後二哥還當真把繩子拿來,掛在房樑上系好,連凳子都替她擺好了。
馬三姐給嚇著了。
她哪裡真想死?
無非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罷了。
如今兩個哥哥都真心惱了她,她只得服軟,草草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