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談錢(二)
2024-06-08 17:46:42
作者: 藕花
許惜顏行動迅速,立即就去請示尉遲海了。
尉遲海聽說是自己「仗義相助」——這是許惜顏說的——過的那個小姑娘,還挺高興的,滿口應下。
然後許惜顏特意從他手上討了塊玉佩,說顯得更加慎重,趕在年前放了小定,等到年後再議親事。
因為許惜顏預產期在八月,要麼提前一些,得就在六月里成親,她七八個月的時候,還能料理家務,打理婚事。
要不就乾脆等到十月過後,她做完月子,徹底恢復再辦喜事。
尉遲均是寧肯等一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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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著急成親,只怕嫂子辛苦。
但許惜顏說這事由不得他。
得看與女方合八字的情況,還是以女方意見為準。
尉遲圭卻說,「他家要是個懂事的,這婚事就該提前才是。」
早些嫁進來,就算是新媳婦,也能替許惜顏分擔家務,讓她安心生產。
許惜顏正色道,「這話私下說說便罷。到底婚姻大事呢,人家肯提前是情份,不肯也是本份。」
卻不能拿情份當本份,說得好似人家不提前,就不懂事一般,那就過了。
尉遲圭訕笑,「所以我才只私下跟你說呀。無非也是我的一點私心,心疼你罷了。」
這倒可以有。
許惜顏挺滿意的,所以還格外誇讚了一句,「我也知道侯爺,面上粗豪,私底下卻是再細心不過。只是您的好處,也只給身邊人知道罷了。」
尉遲圭頓時給誇得見牙不見眼,湊過去調笑,「我就這點好處呀?沒有別的?」
卻見小媳婦伸手摸摸自己微凸的小腹,微微上挑的明眸流轉,說不盡的風流嫵媚。
「別的好處,可不就在這裡了麼?」
宮廷里長大的貴女,打小什麼沒見識過?
小夫妻偶爾幾句閨房說笑,那是信手拈來。
想撩人的金光侯,反被昇平郡主撩得耳朵都微微紅了。
恨聲道,「你就知道我這些時動不得你,偏說這話!我,我——」
「侯爺想幹嘛?」
「我去洗澡!」
尉遲圭氣得大踏步走了,許惜顏垂眸笑得促狹。
至於下人服侍?
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有手有腳,身強力壯,長得又帥,沒事叫丫鬟上前算怎麼回事?
也就是叫阿織過去送個衣裳而已。
就算金光侯再不待見,實際在身邊服侍最多的,還是這個小太監。
等他洗了澡,冷靜過後出來,許惜顏已經命人備好了一道清潤的甜湯。
嗯,是她饞了。
非打著侯爺的旗號,要了碗夏天吃的冰糖綠豆湯。
若不是這大冬天的吃冰,會招人罵,她還想擱外頭凍一凍,有些碎冰碴子才好。
孕婦的口味,就是這麼千奇百怪。
可能罵嗎?
不能的。
丫鬟只能把湯放在熏籠上暖著,等尉遲圭一出來,就趁著溫熱,趕緊打發二人吃了。
跟著吃了碗甜品,尉遲圭心情也好多了。
小兩口漱了口,歇下的時候,尉遲圭就拉著小媳婦的手,絮絮跟她吹起枕頭風。
「咱們那些馬,也不能光顧著賣。象你家裡那麼多人,總得送幾匹過去。還有柏昭小舅舅那裡,我也托人送信去了,他和郭家回頭一準得來要。所以在給皇上的奏摺那兒,我便打了點埋伏。」
明明套來近千匹馬,他只報了五百。
水至清則無魚。
這種事就算皇上知道,也不會說話。
許惜顏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對於家裡人,別有打算。
「……除了給父親母親送幾匹,我姑母那裡也得送兩匹。其他人誰要,都管他們收銀子。就算柏昭小舅舅,也不例外。倒是婆婆那裡,得預備幾匹。給小叔的,給大堂嫂的,還有荔枝那裡,我打算下次送禮,給她也送匹馬去。」
尉遲圭挺高興,卻也不解。
「這樣不好吧?若是給你家的都得收錢,我家怎好不收?」
許惜顏嗤笑,小手指頭戳戳他堅硬的胸膛,「因為女生外向啊。」
這,這話說得才冷靜下來的金光侯,差點又心猿意馬起來。
趕緊抓了她不安分的小手,自嘲一笑,「哎,若是算錢,我家也實在買不起。」
就是。
許惜顏聰明得很,方才就沒戳穿,反而換了一種男人最能接受的說法,保護尉遲圭的自尊心。
「不過你也別在意。你當我家大伯爺,都是傻的麼?咱們平價給他,他加點銀子賣出去,一來一去,花不了幾個錢不說,他還能落下人情呢。」
這倒是。
許家有錢,親戚朋友皆是權貴。跟尉遲家,完全沒得比。
八百兩和一千兩,在尉遲家人眼裡差了整兩百,四分之一。但在許家那些貴人眼裡,是沒啥感覺的。
而且一旦開了白送的口子,反而讓許家不好做。
姻親太多,照顧不過來的。
倒不如都拿錢買,做起人情還輕鬆一些。
尉遲圭也不是傻的,「咱們這馬場才剛剛建起來,可不能手中撒漫。除了有些實在沒法子,咱們要送只送小馬駒,想要且排隊等著吧。」
這就對了。
許惜顏道,「如今天寒地凍,就算要貢到宮裡,也得是開春以後了。你的奏摺上,沒寫送大馬小馬吧?」
尉遲圭瞬間樂了,「知為夫者,莫過賢妻。」
他打的也正是主意呢。
特特沒寫大小馬,就是預備著開春之後,送幾匹大馬意思意思,餘下皆拿小馬駒湊數得了。
許惜顏便也笑了。
這種「狼狽為奸」的感覺,不要太爽喲。
京城,大年初一。
新年的大朝會上,倒也祥和。
再不長眼的人,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觸皇上的霉頭。
可散朝之後的宮宴上,趁著有了幾分酒意,三皇子就代表高家,在皇上和群臣面前告了一狀。
舉報金光侯未經許可,打著昇平郡主的旗號,私下前往草原交易馬匹牛羊。
簡直想錢想瘋了!
許觀海還沉浸在又添嫡子的喜悅里,正接受同僚們的道賀呢,一下子沒留意。卻是大伯許遂,難得先站了出來。
「我家郡主,一向守禮。且臣說句不該說的話,她的嫁妝夠豐厚的了,又不缺銀子,何苦做這冒風險的生意?臣不是指責殿下污衊,只怕殿下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這話說得很客氣了,可三皇子譏諷道,「我誤會?邊軍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怎可能誤會?且你家那位小郡主,在寧州又是蓋房,又是義診。這般大的手筆,就多少嫁妝也給燒完了。如今離得又遠,哪有她不敢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