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過堂(一)
2024-06-08 17:44:27
作者: 藕花
「阿顏我,我真不是……」
柏昭還想道歉,一隻大手,拍拍他的背,郭懷道,「先過了公堂再說吧。」
柏昭垂頭喪氣,幾欲落淚的跟出來了。
很好。
許惜顏微微一掃,這才象個心虛有罪的人,最適合過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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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麼精神抖擻的橫樣,豈不讓人同情苦主?
鳴翠看得呆了,直等許惜顏上了馬車,都不敢跟她說話。
倒是蕭訥看出幾分,對這個外孫媳婦,是越看越喜愛。
別說幾個外孫,就是他親兒孫,也沒一個繼承他的狀師天分。
這丫頭是身份太高貴了,否則她要是去當狀師,全天下都沒有狀師的活路了。
這份拿捏人心,把握時勢的能力簡直不要太強。
這麼想想,蕭外祖都嫌棄柏昭這案子太小兒科了,一點挑戰沒有。否則跟許惜顏聯手,打幾場厲害官司,才是生平快事。
嗯,別看蕭外祖年紀大了,還是很好勝的呢。
這一點,金光侯象他。
濟州城的府衙,公堂之上,大門敞開。
潘知府還有些猶豫,「侯爺,真要開門讓百姓圍觀?」
高伯賢老眼一眯,「她昇平郡主都不怕丟人現眼,要大義滅親,本侯索性就成全了她。開門!」
潘知府遲疑著,「要萬一……」
若贏了還好,若給人翻盤了呢?
可高伯賢冷哼,「人證物證俱在,這樣還能輸,你這個知府,怕是也做到頭了!」
潘知府給噎得一愣。
反應過來之後,怒火中燒,氣得差點拂袖而去。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高家人的手筆。他好心提點,反倒成他的鍋了?
想他也是十年寒窗,辛苦考出來的功名。又舉闔族之力,宦海苦熬近二十年,才有今日的濟州知府之位。
他高伯賢區區一介定北侯,憑什麼敢跟他說,他的官做到頭的話?
也太狂妄了!
你家三皇子,還不是太子呢。就算是太子,也沒有這麼無緣無故包庇親戚,羞辱臣子的吧?
潘知府暗藏在官袍大袖中的手,都氣得微微顫抖起來。
他潘家確實家世差些,比不得那些名門望族,但也不是全無還手之力的寒門。
在濟州為官這些年,受夠了高家的鳥氣。
原想睜隻眼閉隻眼,能維持著面子情也就算了。誰想高家竟把他當成奴僕一般,呼來喝去。
既然如此,他還做什麼老好人,睜眼瞎?
看皇上接連派來許潤,金光侯,也未必就沒有動一動高家的意思。既如此,他何不順水推舟,也幫上一把?
潘知府心中拿定主意,倒盼著昇平郡主能給點力,打贏這場官司了。
高家以為人證物證俱在,就能十拿九穩?
呵呵,
未必!
在久經官場之人眼裡,此案其實疑點甚多。無非是高家倚仗權勢,自以為天衣無縫而已。
須知世上事,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哪有那麼多以假亂真?否則也沒有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了。
潘知府心下正琢磨,要怎麼給個暗示,昇平郡主到了。
看著衙門口已經聚攏的不少百姓,許多還是高家人去刻意宣揚,把人叫來的。
當然,在高家人的口中,是某世家子弟,甘州將官見色起意,調戲不成,就將人姑母打死的「慘案」。
因賣唱的女郎在市井中小有名氣,還當真惹得不少百姓同情,有興趣來聽個究竟。
柏昭本給許惜顏說得難過之極,如今一路上聽到百姓閒話,不僅罵他「有娘生沒爹教」,還罵「甘州那群官老爺,都是一群土匪,就沒幾個好鳥」云云。
直聽得他又悲又憤,更覺自己之前的濫好心,純屬笑話。
且不提許惜顏並沒有半字讓他撒謊,就算讓他當堂撒謊,那又怎樣?
就算那死了的婦人可憐,卻也是來陷害他的。
他同情此人,可誰來同情他?
誰來為他被無辜連累的爹娘親族,還有甘州的同袍兄弟們,說句公道話?
一隻大手罩上他的頭,使勁揉了揉。
郭懷什麼也沒說,可這般舉動,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柏昭深吸口氣,拔開他的手,捋了捋頭髮,率先跳下馬車。
親人朋友們都沒有放棄他,他就更不能放棄自己。
壓下心中的怒火,走進公堂的步伐,更加沉穩而堅定。
但落在旁人眼裡,昇平郡主是一臉寒霜,柏昭也是冰冷鬱憤。兩個人還彼此不說話,尤其是昇平郡主,連個眼神都欠奉的模樣,顯然是剛吵過架的模樣。
高伯賢躲在後堂,看得心中得意。
看來,金光侯是不想保這個小舅舅,想拿他殺雞儆猴了。
既然如此,就趁了他的心愿,替他折了這隻羽翼吧。
於是,高伯賢出來,拜見昇平郡主了。
到底許惜顏是皇室郡主,公主親女,高伯賢這個定北侯,就跟金光侯一樣,在郡主跟前,還是差了一級的。
可他嘴上說的是拜見,卻連彎腰拱手都沒有,筆直直的站在那裡,更象是等著許惜顏的拜見。
誰知許惜顏徑直走到上頭,坐下了。
還是主位。
頭也不抬的道,「既然人都到齊了,就開堂吧。侯爺既有興趣來旁聽,也請坐吧。」
高伯賢一哽,這都多少年了,從來沒人在他面前抖過這樣的威風。
許惜顏這麼個不到雙十年華的小姑娘,怎麼就能這麼趾高氣昂,霸氣張揚?
偏偏人家理直氣壯。
潘知府心中冷笑,搶先躬身施禮。
許惜顏抬手,「不必多禮,本郡主今日前來,不過是旁聽。具體如何處置,全由大人決斷。」
瞧瞧人家,不管心裡怎麼想的,面子給得十足。
潘知府直起腰,對高家的厭惡更深一層。
對著高伯賢再一拱手,他去開堂了。
高伯賢忍氣,到底坐在了許惜顏的下手。
自家帶的下人,忙給他端了茶來。可高伯賢心中有氣,故意將茶盞摔在地上,砸個粉碎,「蠢材,連杯茶都倒不好,留你何用?」
他到底是領軍之人,積威甚重,發起火來。高家下人嚇得臉都白了,跪地求饒。
偏偏許惜顏,連同她帶的下人,都沒挑動半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