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成長(二)
2024-06-08 17:43:12
作者: 藕花
許惜顏雲淡風清,「到時自然知曉。」
她自然不會告訴許雲棗,她壓根就沒想過。
不過嫡庶有別,具體是什麼,公主府自有規矩。
許桂不論收到什麼,有禮物就覺得很高興了,連忙道謝,許雲棗也只得跟著道了個謝。
一眼瞟見許雲梨,眼珠一轉,不死心的笑道,「回頭三姐姐和四妹妹的好日子,二姐姐若不能歸家,實在遺憾。二姐姐早前曾給大姐姐送了價值數萬的御馬,給櫻二姐姐也是極好的一整隻玉佩。就不知給她們,又是怎樣的好東西。」
這是拿話激許惜顏,暗示她給自己的東西不能太差。
誰知平素最無利不起早的許雲梨,卻連譏帶諷,「這話好沒志氣。那日二姐姐回門可是說了的,二姐夫赤手空拳,都能打下一片富貴前程,我們同是許家兒孫,又有何不可?哦,當日姐姐不在場,怪不得不知道。你那日若是來了,說不定還能抽中最好的呢。」
許雲棗氣得臉都紅了。
許雲梨還格外炫耀似的拉起尹秀蓮的手,「你瞧,這珍珠戒指就是那日尹姐姐得的,鑲起來還是挺體面的。」
尹秀蓮將手收回去,也惱了她的口不擇言。
就算眾人皆知,可需要這般明明白白說出來嗎?
可她今日是新娘子,想發脾氣,哪有這般容易?
許雲槿卻是不怕的,徑直將許雲梨拉到一旁,「我看你呀,這毛手毛腳的毛病是不打算改了吧?萬一弄花新娘子的妝可怎麼辦?」
許雲梨還不服氣,可瞧見許惜顏冷冷的看過來,頓時收了氣焰。
許惜顏再看向許雲棗,許雲棗也不敢吱聲了。
很好,趁著滿堂寂靜,許惜顏開口。
「今日在場都是許家姐妹,又是尹姐姐出閣的大喜之日,不妨多說幾句。女子嫁人,想過得安好,憑的是什麼?」
一時默默,無人敢答。
許惜顏道,「娘家?嫁妝?子嗣?還是賢惠?還是兼而有之?」
眾女覺得,自然是兼而有之。
可許雲槿想想,接話了,「得靠自己,也靠夫君。自己若是立不起來,夫君若是不體諒,無論娘家多得力,嫁妝多豐厚,還是曾經生兒育女,侍奉公婆,皆是無用功。」
遠的不說,最壞的例子就是許桐。
她之所以會被公婆苛待,雖有許桐自己好面子,心善又軟弱的毛病,但最大的問題,還在於丈夫鄧旭,不肯站在她的一邊,維護妻子。
許惜顏頷首,「三妹妹進益了。若今有一農婦,賢惠能幹,夫君敬愛,可突遭天災,或是家人重病,即將破家賣兒,何解?」
這……
把眾姐妹都問住了。
許惜顏緩聲道,「人生事,千變萬化。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許多智者窮其一生,也未能參透,何況你我?但宗族傳承,莫過於祭祀、子嗣、產業三事。諸姐妹若想過得好,不妨時常仔細思量。」
這番話,說得大半人都似懂非懂。
譬如尹秀蓮,想的是將來只要她孝敬公婆,照顧弟妹,占住名份,回頭生兒育女,在夫家精打細算,好好過日子,自當無礙。
但許雲槿想得更深一層。
她的夫家是個世家大族,未婚夫也是有功名的子弟,那如何幫著他振興門庭?
許桂想的又不一樣。
她的夫君才能不高,排行居中,勝在本分老實。那她們兩口子只須守著規矩家業,安穩行事,也就是了。太拔尖,說不定反倒家宅不寧。
許雲棗的想法,部分跟許雲槿類似,她也要助她夫君奮起。
但她想的是,要如何多利用許家的人脈關係?
這樣看來,自己往後似乎不能隨便得罪人了。真惹惱了許惜顏,甚至尹秀蓮,到底她夫君也是個官兒呢,往後不肯幫她,可怎麼辦?
只恨自己投錯了胎,大房二房又太精明。要如何哄騙,才能讓他們為已所用?
至於許雲梨,許雲梨被許惜顏問得早早垂眸,但唇角卻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諷意。
也就許惜顏這般出身,才能說這般的大道理。
若她也投胎到公主肚裡,呵,她要讓所有人跪在自己的腳下,舔她的腳趾頭。
可就算沒有投胎到公主肚裡,她也要這般努力!
眾姐妹心思不提,吉時已到,新郎官接了尹秀蓮,上花轎出門去了。
隨後這番話傳到許太夫人耳朵里,也就她這般年紀才聽得懂許惜顏的深意。
哎,
這些小姑娘們啊,要是真能想明白個中的道理,找到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於她們這一生,都能受益。
許惜顏回家前,找上許觀海,專門說起許雲梨,「父親還是儘早給四妹妹定個親事吧。」
許觀海一愣,「她又惹事了?」
許惜顏輕輕搖頭,「四妹妹的心性,實不似許家人。父親插手管教,還是晚了些。」
如果說章姨娘有許多壞毛病,許觀海就不該一錯再錯。
明知道她居心不良,還讓她接連生下兒女。生下來又沒好生管教,就是大錯特錯。
許雲梨被管教時,年紀已經偏大,就算再努力掰正,她頂多學個皮毛。有些根深蒂固的壞毛病,如果沒有出現重大變故,她是改不了的。如果不早點把她的路給定死,恐怕生禍。
許觀海沉下臉,「等你出門,我就給她尋門妥當親事。」
許惜顏便不再多說。
三月底,是寶慶郡主和林端友的親事。
許惜顏特意多留了些天,除了操辦尉遲堅和鄭七娘的親事,更是為了這一對新人。
八皇子感念許惜顏的一番好意,特意贈了她一個據說擅長調理飲食的老姑姑。
心意是好的,但這年紀也太大了些吧?
頭髮都白大半,就算眼神清亮,瞧著精神極好,可她能經得起邊關的風霜?
許惜顏見了,也不多問,只給八皇子深深行了一禮。
八皇子一笑,讓老姑姑隨她走了。
等到了郡主府,左右無人的時候,慈眉善目的老姑姑,方跟許惜顏說。
「老奴是自己要求跟著郡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