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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爭權(二)

2024-06-08 17:42:56 作者: 藕花

  要說樂斯掌管寧州多年,也是處理邊關問題的老手了。

  官聲又好,確實是個極好的人選。

  

  許惜顏忽地問,「那二伯,也要動一動了吧?」

  許潤特意請假趕回來參加她的婚禮,雖然是對侄女的看重,但也不會沒有半點公務吧?

  且那天皇上見到他,並沒有半點詫異,應該是早就知道了。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許潤笑得謙和,「皇上有意,讓我接手寧州代知府一職。」

  這是好事啊。

  能夠直接升到一府主官,就算是代知府,那也是個極好的機會。

  許遂忙道,「那你身上銀子夠不夠用?人手夠不夠?」

  升官是好事,但也意味著花銷巨大。

  首先就得多請幕僚,還得要收買人心,哪裡不得花錢?

  可許潤謝過大伯後,卻是看向尉遲圭,「我婉拒了。」

  啊?

  這麼好的機會,為何要婉拒?

  就算要在代知府上幹上幾年,一旦轉正,就從此穩穩走上高層,正經算封疆大吏了。再磨練上十幾二十年,日後升任六部,與顏大尚書平起平坐,也不是沒有可能。

  還是許觀海更懂兄長的心。

  「其實二哥婉拒也沒錯,畢竟他去到邊關,根基尚淺。這麼快就提拔,只怕會招人覬覦。還不如穩紮穩打,先經營好濟州,也省得跟高家交惡。」

  許潤正是這個意思,卻也不完全是這個意思。

  許惜顏懂了,尉遲圭也懂了。

  「二伯的意思是……可這,合適嗎?」

  他方才說那話時,就看著自己。尉遲圭再要猜不出來,今兒也不能是金光侯了。

  許潤神色一肅,「有什麼不合適?你不正是寧州人麼?雖說朝廷規矩,不能在家鄉任職,但戍邊卻是例外。因家鄉父老安危所系,本地官員還更肯用命。故此,我是舉賢不避親,已經在皇上跟前保舉你為寧州知府。只是真若成行,三弟,你莫怪我,咱們與阿顏,便要骨肉分離了。」

  女兒也要走?

  許觀海當即想說,武將鎮守邊關,不是得把家眷留在京城為質麼?

  可再一想,尉遲圭若是舍下京城富貴,肯帶全家回原籍,才是表忠呢。

  且小兩口剛成親,怎麼都不可能分居兩地的。

  許觀海頓時就糾結了。

  就算他還有好幾個兒女,但大女兒才是家裡的主心骨。嫁出門去他都百般不舍,更何況還得去到邊關?

  但這委實是個極好的機遇,錯過實在太可惜了。

  尉遲圭交了兵權,難道這麼年紀輕輕,就留在京城養老混日子不成?

  難得這次渠州官員變動,安排了其他人。皇上應該對尉遲圭是有些愧疚的,若不趁此機會,弄個有實權的知府來噹噹,等事過境遷,哪還有這般好機會?

  尉遲圭坐不住了,「那我即刻進宮,向皇上求官!」

  這也太心急了吧?

  難道不再商議商議了?

  許惜顏出聲了,「去吧。跟皇上說,我們和祖父,可以先走一步。大堂兄不是正好要成親麼?母親暫且留下,等辦完喜事再說。」

  這不好吧?

  這不是把婆婆留下當人質,自己去奔榮華富貴了麼?尤其一個當媳婦的說這等話,不是叫婆家忌諱麼?

  偏尉遲圭十分滿意,跟親親媳婦,謝字也不必提,提反倒生分,只跟許觀海作了個揖,「岳父大人,不好意思,一會兒你們先吃,先別等我了。」

  他說走就走,利索之極,十足一個官迷心竅,半點不想等的模樣。

  許遂捋著鬍子,咂巴了一時,回過味來。

  這才對嘛!

  金光侯出身貧寒,憑軍功暴發,他要是坐在那兒穩紮穩打,講什麼孝義禮讓,才讓人疑心。

  反不如做個真小人,只怕皇上還更放心用他。

  再看許惜顏一派悠然,氣定神閒,許遂徹底安了心。

  侄孫女敢當面說這話,必是夫妻同心。

  且這丫頭,本就不是籠中的金絲鳥,她既已決意與尉遲圭前去寧州赴任,怕還能施展拳腳,助她夫君一臂之力。

  所以許遂對她也很放心,想想跟許觀海道,「公主那裡,要不要我去幫忙說說?」

  許觀海再看向大伯兄長,頭一回現出幾分惘然。

  這這這,你們這就都同意了?

  許潤道,「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三弟,我記得你小時還寫了這副對聯掛在書房裡的。難道如今,還要阻礙侄女麼?」

  許觀海怔了。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這對聯也曾是他少年時的志向,只可惜尚了成安公主後,於富貴風流鄉里,漸漸沉迷。

  如今再看女兒,許惜顏也正靜靜的看過來。

  微微上挑的明眸,比她在閨中時,更多了幾分從容與堅定。

  這是找到心儀之人,願意與他肩並肩,同風雨,共進退的底氣與自信。

  許觀海突然就釋然了。

  女兒從來不是籠中的金絲鳥,室中富貴花,她羽翼漸豐,她枝葉漸成,她渴望翱翔蒼穹,歷經風雨。

  她有她的宏志,她的夢想,那麼做父母的,就算幫不上她,起碼也不要阻止她。

  「不必大伯憂心,公主那裡,我會去說。阿顏哪,爹只要你答應一件事,就是不管你走到哪裡,都要好好照顧自己,愛惜自己,好嗎?」

  許惜顏,輕輕笑了。

  猶如早春破開湖面的風,枝頭清晨的花香。透著一份被理解,被尊重,被呵護的嬌與甜。

  這才象是兒女在父母跟前,應有的模樣。

  「我記下了,父親。永不敢忘。」

  很好。

  許觀海長舒一口氣,點了點頭,此事就算定下了。

  尉遲圭回來得挺快,許家午飯還沒用完,他就回來了。

  帶回來兩道御菜,還有一份獎賞。

  兩道御菜算是給金光侯長臉,回門宴都沒好好吃,跑到宮中求官,象什麼話?

  至於那份獎賞,是給尉遲圭三個親小舅子的。

  許雲楨,許雲柳,許雲樹三兄弟,因為造能載人的巨型天燈有功,各賞宮中御製筆墨一套,金錢十枚。

  待傳旨太監宣了聖諭,許家上下喜氣洋洋。

  吃完了怕什麼?

  再擺上新菜,再賀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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