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聯手(一)
2024-06-08 17:42:46
作者: 藕花
許惜顏起身道謝,吩咐丫鬟收著,並且表示,「只要母親康泰,媳婦便偷個懶。這些東西,就交母親管著吧。」
婆媳倆對視一眼,皆十分滿意。
這點子東西,許惜顏當真看不上眼,但她必須收下。否則尉遲圭住郡主府,不成吃軟飯的麼?
尉遲家的產業依舊擱蕭氏手上,也是讓婆婆手上有權有錢,還有點事情打發時間,日子過得才更加舒心。
尉遲海左右一瞧,這不僅沒撈著半點好處,還得分錢出去?
那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們的日子能好過?
不由得叨咕起來,「要說郡主又不是外人,她既不缺,還這麼客氣幹嘛?如今還好,日後再添幾張吃飯的嘴,只怕日子就難過了。」
這指桑罵槐的,不就是在說她女兒女婿?
蕭氏反倒冷笑起來,「若只幾張吃飯的嘴,又哪裡供不起了?只怕有些人心不足的無底洞,那我可沒本事填補。寶來呀,你自己也跟郡主說說吧。」
哎!
朱寶來答應一聲,笑著開口了,「這幾年家裡的田莊基本理明白了,往後照做就得。故此我是想著,自己出去做些事情。正好如今有郡主進門幫著娘,也沒什麼大礙了。」
尉遲圭半天沒說話,看婆媳兩個聯手,配合默契,此刻方問,「姐夫找著門道了?」
朱寶來點頭,「確實找著了。我打算跟人合夥,開個書坊。說起這事,還虧了郡主。」
許惜顏略一思忖,「可是因那竹紙?」
正是。
朱寶來說得兩眼都放起光來。
自許家做起竹紙生意,因為便宜好用,深受貧寒學子的喜愛,朱寶來也注意到了。
竹紙書寫流利,但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吸水性差,不適合作畫,也不方便印刷。油墨印上去,特別容易糊,但手工抄寫就一點沒問題。
朱寶來在京城幾年,可不是白過的,在仔細觀察後,他敏銳的發現這個商機了。
要說天子腳下,科舉不第,滯留京城的讀書人極多。
許多家境貧寒的人,都會幫寺廟或有需要的人抄書,賺幾個零用錢。
隨著竹紙的普及,肯買紙抄書的人,也越來越多。
所以朱寶來在細細走訪之後,便想開個書坊。
賣書,也相當於建一個交流的平台。
讓那些想找人抄書的,和想接抄書活的,都能夠便利的交流。不需要相互知道對方是誰,只需要在他這裡張貼信息就好。
甚至一些常用書,朱寶來可以組織人手,大量抄寫,擺賣就是。
這個主意極好,但尉遲圭當即提出兩個問題。
「一,你這麼做,是不是砸人家書鋪飯碗?人家能不跟你急?二,萬一你做得好,別人跟風怎麼辦?」
朱寶來笑了,「還是二弟有見識,一眼看出來了。所以我才說,得跟人合作。已經談妥了好幾家書鋪,說好我幫他們賣書,他們允我找人抄書。肯定做得要比他們樸素一些,回頭我這裡抄出各家書鋪的特色書,還得分些他們來賣。」
尉遲圭點頭,這就雙贏了。
其實書鋪老闆也知道,有些讀書人買不起書,就會來看書。每天記一段,回家自己再默寫下來。挺煩人的,又不好說。
因為其中有些人,你知道將來會有什麼造化?萬一出個大人物呢?
朱寶來這個法子,反而給了他們一個新思路。
若買不起印的書,可以來買抄寫本啊,無非少賺些罷了,還能在士子間落個好名聲。
至於那些想跟風模仿的人,呵呵,估計才想冒頭就得被這些書鋪老闆們,聯手抵制了。
這種事,他們肯定會控制一個合適的規模,不可能無節制的做大,否則叫他們去喝西北風麼?
所以允許朱寶來做,未必會允許其他人加入。
誰最早做,就是最占便宜的。
尉遲圭又問,「那姐夫找好鋪子了麼?不行我給你買一個吧,算租你的。」
這事還真問到點子上了。
京城生意旺,鋪子特別不好找。
朱寶來從去年生出這個主意開始,已經相看好幾個月了,始終沒找著合適的。
要麼地方太小,環境不好。要麼地方夠了,位置又太偏了。
就算拿著現銀,哪有這麼好找鋪子的?
這事,怕只能拜託許惜顏了。
也就她們這樣的老世家,才有門路。
誰知還沒開口,許惜顏卻道,「如今家中現有一處現成的,姐夫怎麼忘了?」
朱寶來一愣,尉遲煒瞪大了眼。
「你們還瞞著我,私下置辦了產業?」
這叫什麼話?
蕭氏一眼瞪過去,尉遲煒自悔失言,忙掩飾道,「我不是這意思,只這樣大事,總得一家人有商有量的不是?」
蕭氏正氣著,許惜顏忽地開口了,「莫非日後我想置些產業,也得跟家裡商量不可?」
「自然不必!」尉遲圭答得斬釘截鐵,「娘給了你的,還有你自家的嫁妝,愛怎麼花就怎麼花!連我都不必問過,更何況是其他人了。」
尉遲海急道,「這還沒分家呢!」
尉遲均性子耿直,更加高聲道,「咱們就算分家,也是分阿爺掙下的東西,跟兄嫂有什麼干係?如今兄嫂願意幫扶我們,是他們仗義,可不是天經地義!橫豎我長這麼大,也沒花用過大伯大堂哥掙下的東西。如今二哥還給一半俸祿養活家裡人,剩下一半,憑什麼管郡主嫂子討要?多大的臉呢。」
尉遲海,給懟得說不出話來。
誰知許惜顏靜靜撇了撇沫,說了一句,「三弟慎言。長兄如父,養家餬口,亦是本份。」
尉遲海頓時捂著胸,裝氣得心口疼。
「瞧瞧瞧瞧,到底孫媳,郡主是讀書人家,說的話才明白事理。有老三你這麼氣老人家的麼?該罰!」
可許惜顏抬眼,接下來便是,「長兄如父,可侯爺是大堂兄的弟弟,沒錯吧?」
尉遲海一下卡殼了。
許惜顏放下茶杯,正色道,「自然,親戚之間相互幫扶,也不必分得那麼清楚。世人皆倚重長子長孫,這也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但祖父應該也聽過一句俗語,慈母多敗兒。如今大伯大堂兄皆不是年幼孩童,而是壯年。如若不趁早扶著他們自己立起來,祖父打算就這麼老著臉,替他們賴上侯爺一世?我們自然希望您能長命百歲,可百年之後又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