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過敏(一)
2024-06-08 17:40:28
作者: 藕花
果然,許惜顏的親事一俟訂下,睿帝就主動看向番邦的使臣們。
「昇平郡主雖然許嫁了金光侯,但朕還有別的外孫女兒。且這大殿之上,亦多的是名門閨秀,也當得起任何一家的象樣聘禮。」
猶如一記悶雷,炸響在各人的耳朵眼裡。
皇上這是捨不得琉璃礦和汗血寶馬,想換人了!
雖然許惜顏之前堵上用貴女去和親的口子,但也並沒有說,不可以任他們求娶呀。
換一種方式,一樣能收到好處。
有些人家開始急速盤算得失。
而有些人家,譬如定安公主母女,臉色雪白。
方才寶慶郡主,蕭婧兒已經被許惜顏的話救了,皇上再怎樣,也不會再考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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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接下來,能跟許惜顏地位相當的,就只有韓琅華了。
且皇上還專門提到,仍有外孫女兒。
若要結親,那首當其衝,不就是她了麼?
定安公主再也顧不得體面,瞬間淚下,「父皇,兒臣,兒臣唯此一女……」
可她未出口的話,瞬間被人打斷了。
「公主慎言!」
是吏部尚書白守中,一臉正直。
「皇室宗親受天下人供養,享無上尊榮。若遇有事,自也當挺身而出才是。何況此時又並不是要誰去犧牲什麼,不過是談婚論嫁。公主卻在此哭哭啼啼,作無知婦人狀,實在有失體統,還望矜重!」
定安公主給噎得差點吐血,連哭都不敢了。
韓琅華更是如此。
死命咬著唇,就怕眼淚掉下來。
許惜顏定定看著白守中。
意料之中的,跟這位白大人看了個對眼。
雖然他的眼神一閃即逝,但許惜顏確信,原本這話,應該是準備送給她的。
只是被她和尉遲圭聯手,一通亂拳,打得沒有出手的機會。直到此時,才遞了上來。
而顯然,極合了皇上的心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皇上想要拿捏什麼人,還管她是不是獨生女麼?
而此時,魏承祚也站了出來,「啟稟皇上,工部金侍郎一向忠君愛國,他家女兒也甚是端莊賢惠,深明大義。若皇上允許,臣願保舉金家女兒,結成這樁親事。」
這也太狠了。
當女婿的直接就拿著小姨子當人情,給自己博功名富貴了。
不過金家也樂意。
若不樂意,能幹的出十六女兒嫁六十老翁的事麼?
便也沒什麼可說的。
只那金家小女兒,滿以為今天能嫁金光侯,不想要被送去番邦。一張俏麗的面孔雪白,如霜打梨花,搖搖欲墜。
有他這麼一對比,定安公主幾乎跌進絕境。
人家都主動獻上女兒了,她還能怎麼說?
這下子,她是真心後悔了。
不該那麼心高氣傲,貪圖富貴,非要跟許惜顏搶夫婿。若能早早給女兒擇個婆家,何至於有今日之禍?
父皇本就不是個兒女情長的人,且她們母女又不是很得寵。若真定下韓琅華,她哪有這個能力回天
「啟奏皇上,八皇子求見。」
危急時刻,八皇子來了,還帶來了許觀海。
「兒臣總算不辱使命,查清了哈薩爾大人過世的真相!」
真的?
草原上的使臣們激動起來。
但許惜顏注意到,那位博格首領的眼神,明顯閃爍了起來。
還有白守中。
自從白秋月提醒之後,許惜顏一直留心他的一舉一動。
他聽了此事,面色倒沒有一絲變化,只是端起桌上酒杯,若無其事的微抿了一口。
可這種反應,也太奇怪了吧?
難道他就鎮定如此,連半分好奇心都沒有?
那只能說明一點,他早就知道哈薩爾的死因!
八皇子很激動,他也不是個能藏得住話的人,頓時就說了。
「哈薩爾大人確實死於中毒,卻不是被人投毒,而是吃錯了東西!」
什麼?
草原人怪叫起來,「吃錯了東西就會死人?你們大齊別是隨意找個藉口敷衍我們吧?」
真不是。
到底事不關已,許觀海比八皇子鎮定得多,呈上一路記下的案卷。
「啟稟皇上,此事雖有些離奇,還真是確有其事。哈薩爾首領的死因不是別的,就是去那酒樓,吃的那頓海鮮!」
草原人越發不信了,「那頓海鮮是大家一起吃的,為何我們沒事,獨獨首領死了?」
許觀海勾唇一笑,說不盡的風流倜儻,瀟灑自如。
「那象你們在草原上,總有被狼拖走的牛羊,那能怪誰?都是命啊!」
「也許你們不信,但水土不服四個字,總是聽說過的吧?」
「就象我們大齊人,適應不了你們草原的氣候。你們來到大齊,吃壞東西,不是很尋常的事麼?尤其海鮮,恐怕諸位打從出生起,就沒吃過吧?尤其還一次吃那麼多。」
「聽說為了表示對哈薩爾首領的尊敬,你們還把最貴的幾道蚝和蟹全都讓給他一人吃了。細論起來,你們每一個,都是殺人幫手。」
草原人不幹了,又叫囂起來,「那一共也沒多少肉啊?你怎麼還怪起我們?」
許觀海道,「這不是肉多肉少的問題,而是有些人天生就對海鮮敏感。尤其哈薩爾首領,年紀又大,還給你們勸了許多酒。所以他最後渾身起紅疹,發燒紅腫,並不是中毒,而是對海鮮過敏,才誘發的急性猝死!」
竟是這般死因?
草原人自然不信,可許觀海翻出卷宗,篤定自信。
「你們若是不信,盡可以去查。京城這幾十年來,死於過敏的共有五人。有喝酒死的,有吃花生死的,還有因花粉過敏死的。至於因吃海鮮而死,你們大人,算頭一個。」
「但卻找出了一共二十二個病例,全都是因海鮮吃出毛病的。大半是痢疾拉肚,發燒腫脹。但因為海鮮價貴,尋常人吃不起,頂多點兩盤嘗個鮮罷了。誰象你們那般,吃下上百斤去。再加上烈酒,可不就出事了?」
「喏,不信你們自己看,這些陳年老病例,紙都泛黃了,墨色也舊,是能隨隨便便作假的麼?」
再看著嚴謹詳盡的卷宗,草原人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