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爭娶(一)
2024-06-08 17:40:20
作者: 藕花
只聽皇上發話了,「難得博格首領深明大義。那你如今,屬意何人?」
博格笑了,他不算年輕,但好歹沒跟哈薩爾那般老。三四十歲的男人,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長得也還算硬朗挺拔,所以很自信的說。
「小臣不敢挑揀,但也想跟陛下親近一二。若能得配公主之女,便心愿足矣。」
哈!
高賢妃原本被刺激得差點崩潰的心,忽地又活泛了起來。
公主之女,場中的公主之女能有幾人?
許惜顏這回真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可還沒等到她開口,有人更著急的出聲了。
「你這人好不要臉,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你想配公主之女,誰看得上你?反正我是不要這麼個老女婿!」
成安公主是真急了。
今兒在場的就她和定安公主帶著閨女,不是韓琅華,就是許惜顏,這叫她怎麼忍?
不過有她出頭,定安公主母女反倒鬆了口氣。
這會子,韓琅華倒慶幸許惜顏生得比自己漂亮了。若成安公主惹了皇上不高興,直接欽點她嫁人就更好了。
但許惜顏半點不見慌張。
微微上挑的明眸,依舊澄澈明淨。
她甚至饒有閒暇的等了一等,果然等來了睿帝的申斥。
「大膽!朕看成安你是越發不象話了。再敢失禮,就滾回你的府里去。昇平,你怎麼說?」
成安公主不敢說話了,一臉焦急的看著女兒。
許惜顏平靜淡然,略一欠身,「博格首領只說想求娶公主之女,又沒指名道姓,說是臣女。故此臣女,不大好說。」
博格出來,單膝跪下,正色開口,「若能求娶昇平郡主為妻,小臣願意遣散妻妾,立郡主為大閼氏。此後餘生,再無更改!」
閼氏,是草原部族首領對正妻的尊稱。而大閼氏,就是所有妻妾中地位最高的那一個。
草原部族,逐水草而居,相互通婚更注重背後的家族利益。
這位博格,肯為了許惜顏遣散妻妾,不惜得罪那些妻妾身後的家族,可謂是很拼了。
但有人,比他更拼。
一直找不到機會出聲的西梁王子,朗日也站了出來,同樣單膝跪地,「陛下,小臣也想求娶昇平郡主。為此,我願獻上銀河谷的一座琉璃礦,以作聘禮。」
嘩!
群臣驚呼。
尉遲圭雖打下渠州,占領了樂城這座聞名天下的琉璃城,但琉璃城想要造出好琉璃,還得要琉璃礦石。
而西梁最好的琉璃礦就在銀河谷里,一直為西梁皇室把持。
如今朗日作為西梁王子,肯送上一座琉璃礦,實在是份豪禮。
但這邊博格也不示弱,「之前,哈薩爾大人答應若能娶到皇室貴女,便上貢駿馬十匹,公馬兩匹。若皇上願將昇平郡主賜嫁,小臣可以保證,這兩匹公馬中,有一匹汗血寶馬!」
砰!
有朝臣,不淡定的摔了酒杯。
卻無人責怪他君前失儀,因為連皇上自己都快拿不穩手中酒杯了。
汗血寶馬,這種傳說中的天馬,因為極其罕見,在民間已經有著近乎神話一般的色彩。
據說得到這樣天馬的軍隊,是得到上蒼祝福,戰無不勝的。
草原部族,也將它們視作天神的使者,祥瑞的象徵,寧死也不肯送與旁人。
歷代天子,花費數萬金也未必能得到,可如今博格卻願意主動奉上。
他也確實有這個實力送上。
他的部族在草原上不是實力最強,人數最多的,卻是最擅長馴馬養馬的。
睿帝幾乎可以想像,自己騎著天馬,讓百姓頂禮膜拜時,該是多麼的光彩榮耀。
可少女的聲音淡淡響起,如冰玉相擊,打破了皇上的美夢。
「昇平何德何能,竟得二位如此厚愛?」
睿帝眼神微眯,一下醒過神來。
是啊,為什麼呢?
一個公主之女,憑什麼得他們這般厚愛?
幾乎是同時,博格和朗日都表示,是仰慕昇平郡主的美貌。
嗯,再加上她探花之女的光環。
這樣一個集美貌與才華於一身的女子,娶了她,自然不虧。
可睿帝反倒呵呵一笑,又不著急了。
「說來朕的金光侯,還一直未婚呢。尉遲太太,您想挑個怎樣的兒媳婦啊?」
誰都沒想到,皇上就這麼拉家常一般,將話題拋給了蕭氏。
眼下,整個大殿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蕭氏,蕭氏只覺頭皮發麻,快要支撐不住了。
可她到底,還是咬牙撐住了。
能生出金光侯這般奇才,她這個當娘的,自然也弱不到哪裡去。
「臣婦家世淺薄,也不敢有甚麼挑揀,只要差不多的人品德行,便是好的。」
這話很是實誠,也得體。
不少重臣聽著都暗暗點頭。
尉遲家新貴,若蕭氏當真提什麼要求,難免顯得輕浮自大。反而這樣謙遜,得人好感。
可誰也沒料到,蕭氏緊接著又補了一句,「吾兒雖僥倖,得皇上厚愛,賜了侯爵。但臣婦家中,就是這麼個情形。那些,那些太高的門第,臣婦是萬萬不敢高攀的。」
呵呵。
當下數道意味深長的目光,便落到了尉遲圭的身上。
有些促狹的,還在昇平郡主身前,打了個轉。
當年的虎威大將軍,放燈給昇平郡主祝壽,幾乎鬧得全城皆知。如今蕭氏卻當眾放下這個話來,其中深意,大可玩味。
坐在蕭氏旁邊的韓琅華,臉都快綠了。
而定安公主,也笑不出來了。
虧她們一片苦心,紆尊降貴的巴在蕭氏身邊。聽聽聽聽,人家說什麼?
說高攀不起!
如果說許惜顏是高攀,難道她們就是低就麼?
就算定安公主早歇和成安公主爭鋒的心思,但該有的身份,也是絕不肯跌的,要不她成什麼人了?
就為了爭口氣,這門婚事她家都不能再爭取了。
但也有人,哈哈笑了。
正是戶部尚書魏承祚,「尉遲太太,是個明白人哪。」
說著還得意的瞟了尉遲圭一眼,可是狠狠出了一口那日被他當眾拒婚的惡氣。
「聽說金光侯父親早逝,素來孝順,想來是不會拂逆了母親的心意吧?」
這是連他最後的退路,都要堵死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