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邊關(一)
2024-06-08 17:38:47
作者: 藕花
睿帝心中一動。
對啊,要是這種大燈真能做成,帶著人飛高,倒是一件利器。
「傳旨,此事叫公主府務必保密。若是做成,即刻來報。如需費用,可從內庫支出。切記,不要聲張。」
海公公領命。
皇上心裡滿意許惜顏的謹慎和恭敬,想想便問,「昇平今年好似十五了吧?」
「可不是麼?皇上好記性。」
「你去內庫再挑幾枝簪子首飾,賞她做及笄禮吧。」
海公公去了。
皇上難免又想到他的虎威大將軍。
這小子平定賊寇,快要回來了。
到時他要求娶,要不要把許惜顏嫁給他?
皇上忽地有些捨不得了。
畢竟仗都打完了,虎威大將軍還有何用?
留著這個姿容絕色的外孫女,萬一還能結更合適的親呢?
入夜。
大齊遙遠的北疆,鵝兒堡。
入職已有一年柏昭校尉,依舊適應不了北方乾燥的氣候。好好在那兒寫著家書,鼻血就滴答下來。正捏著鼻子,想叫家僕拿布來塞。
不妨門帘一挑,寒風襲進,一個高大身影罩上身後。
他心中一驚,才待叫喚,就被人捏著後頸脖,強拎到水盆邊。一塊冰冷的帕子,已經粗魯的貼上他的後脖頸。
「冷哪!」
「冷也忍著!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這麼怕冷。屋裡火盆生這麼旺,活該流血流死你。」
「你你你,你這又幹嘛?」
「別動!」
可憐的柏校尉張牙舞爪,卻全無反抗之力。
只好任憑來人,掐著他的兩手中指根部,形成一個怪異的姿勢。
唉,百無一用是書生。
他都跟著士兵操練一年了,可比起自幼在西北朔風中長大的某位參軍,還是弱雞一個。
這麼能打的傢伙,憑什麼當文職?
想想自己這麼弱雞,居然也好意思當武將,還是人家上司。柏昭這話只敢在心裡打個轉,又咽了回去。
別看這人一張臉長得還算斯文,脫了衣裳全是腱子肉。
柏昭曾經偷偷比過,毫不誇張,人家胳膊都有他小腿粗了。
天生的骨骼強壯,跟他這種在南方溫潤書香門第里,嬌養大的公子哥兒,完全是兩個物種。
倒是那位虎威大將軍,可能跟他有得一拼。
「老實些!摸什麼摸?」
察覺不小心勾著人家手腕的動作,似乎曖昧了些。柏昭連忙收回手指頭,嘟囔著回嘴,「誰摸你了?當你多稀罕麼?」
郭懷笑了起來,明晃晃猶如北地陽光,熾熱明朗。
看已經將血止住,才鬆了手。
「這是跟道家學的法子,說止鼻血有效,還真是的。這細繩以後就纏在手腕上,往後再流就在中指根部繞幾圈。」
原來如此。
柏昭也不見怪了。只是看著細繩,忽地想問,那你有繩子不用,掐我幹嘛?手勁還那麼大,都掐紅了。
可郭懷忽地語氣一變,調侃起來,「說來咱們哪有校尉大人細皮嫩肉?安遠城裡的姑娘們就不要錢,都想上您的床呢。」
柏昭頓時忘了要說什麼,臉通紅。
這是他來西北鬧的笑話之一。
但他也想不到,北疆的姑娘們竟如此狂放,良家女子都有敢追求男人的。
也不求嫁他,只求能懷個孩子就好。
這也是邊境不安穩,又地廣人稀,百姓們本能的就想要多生孩子,生漂亮孩子,才容易有出頭之日。
說到底,還是窮鬧的。
柏昭又開始想念許惜顏了,這個小外甥女可是個十足的小財主。
可他也知道,要解決邊境窮困,卻不是光拿銀子就行的,得給百姓們找到出路。
那出路在哪兒呢?
他正琢磨著,不妨這人又按著他坐下,提起他的腳丫子,脫了他的鞋襪。
「哎哎哎,你又幹嘛?」
女人腳不能亂摸,男人腳也一樣啊。
郭懷一把將他重又按下,「老實些吧,都凍成這樣了,還不吱聲,你是想殘廢麼?」
柏昭在北疆適應不了的,除了流鼻血,還有凍瘡。
手還強些,腳上早就凍出一堆凍瘡了。
裂得老大口子,還流水的,又疼又癢,他自己都不敢看,這人怎麼知道的?
「你給我抹的什麼?」
「前兒去抓了幾隻旱獺,熬了點油,治凍傷燒傷,還有風濕都是極有效的。你可別誤會,我是給家裡長輩做的,順道分你一點。誰叫你是長輩讓照顧的人呢?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又得挨揍。」
柏昭那點小感動,變成好奇了。
「你都這麼大了,你家還揍你啊?」
郭懷翻翻白眼,給他抹完一隻腳,又換了一隻,「說得好象你沒挨過揍似的。」
柏昭想了想,「太小那時不記得,但自打我記事起,真好象沒挨過揍,我家是講道理的。」
「那講不通呢?」
「跪祠堂,罰功課。偶爾用戒尺打兩下手板,也當不得真的。唔,可能因我是家裡的老來子吧,兄弟間最小的。我爹有我的時候,我大哥都要當爹的,到底偏愛了些。」
「那還捨得放你來這麼遠?」
「那不是——」
柏昭忽地疼得直吸氣,生氣的一腳把他踹開,「關你什麼事?把油給我,我自己揉。好痛的!」
可凍瘡本就是氣血不通所致,不用點力氣揉開,怎麼好得了?
看他抱著自己的腳,一臉警惕,郭懷無奈,「還真是嬌少爺,這點疼都吃不消。怎麼上回打馬上摔下來,非說不疼,不讓人瞧?真是鴨子死了嘴巴硬!」
那回屁股都跌青了,能給人看的?
看他要走,柏昭把人叫住,「你等等,我有正經事問你。」
郭懷端起火盆,涼涼道,「那也得讓卑職先去給校尉大人把炭撿幾塊出來,再給你提壺水來燒著。都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就是不長記性,拎壺水累死你呀?不也能加點濕氣?省得一會兒又留鼻血,還得想法給你弄紅棗紅糖來補血。」
「誰要紅糖了?那是女人吃的!不過紅棗鴿子湯還行,燉鵪鶉也好。嘖,這裡哪有鴿子鵪鶉?你快走,別招我口水了。要說今年也是怪,怎麼淨颳風,也不下雪?就跟乾打雷不下雨似的,這麼幹冷乾冷的,誰受得了?」
郭懷正往走呢,聞言驀地轉身,眼神大變,「你方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