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棋子(一)
2024-06-08 17:38:00
作者: 藕花
是的。
在回過神來之後,蕭越眼中的那抹驚喜,是藏都藏不住的。
這門婚事在政治利益上,甚至看起來,比娶許惜顏還有利。
看到他的反應,皇上也很滿意,「越兒不要嫌棄白姑娘幼時養在鄉下,想來往後她與你,定能說到一起去。」
是。
這話總算讓蕭越激動的腦子,稍微冷靜了些,「皇祖父這般替孫兒考慮,孫兒……」
一臉的濡慕和感激。
「好了好了,你既叫我一聲皇祖父,替你操心不是應該的麼?」
這樣的祖慈孫孝,也是皇上樂於看到的。轉
頭就吩咐魏承祚,「你先拔些銀子,趕緊給越兒把王府修起來。等你成親之後,便襲了你父親的王位,出宮去住吧。還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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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大皇子三皇子等年長兒子,「我知道你們在宮裡憋得狠了,原早想放你們出宮,這不是連年戰亂,國庫空虛麼?如今好容易緩口氣來,也把你們的府邸挑一挑,趕緊修起來吧。省得都嫌我這個當父皇的,管得太寬。」
這不亞於一記驚雷,把所有的焦點都轉移了。
皇上竟然同意成年皇子們出宮建府?
這是幹什麼?
皇位爭奪戰,這就要開始了?
回家的馬車上,許觀海心潮澎湃的想跟女兒聊幾句,卻被許惜顏毫不留情的趕下車去。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八個字,猶如醍醐灌頂,許觀海澎湃的心潮,瞬間冷靜。
許家如果不站隊,管皇子們要如何爭鬥?
他安心當好他的駙馬爺就完事。
馬車裡的少女,眸光微冷。
如今不過是出宮建府,就激得這麼多人心思動盪。
皇上啊,還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可他是不是太自負了些?
養虎為患。
真把老虎放出籠子,他還能關得回去?
往後京城,可有得熱鬧了。
不過比起這些紛爭,許惜顏更加關注另一個人。
取出袖中暗藏的鳶尾花雙喜戒指,藍紫色的青金石,正剔透晶亮。
套在她的小指上,分明大了一圈。
韓琅華沒有眼花,只不過她就戴了那麼一下,便又收回袖裡。
而白秋月看懂了。
在白梅林里,白秋月輕聲請求她的是,「幫我避開三皇子。」
真是個聰明的姑娘。
別看三皇子如今上躥下跳,但最後他若能坐登大位,許惜顏從此就把許字倒過來寫!
只不想,她最後還是給皇上算計,落進了皇家。
只怕這也是她不情願的吧?
這樣一個蘭心慧質的姑娘,合該有著自由爛漫的人生。
真是可惜了。
白府。
位於城南隆福寺後,府後有山,還能遠眺宮城一角,是京城著名的景點。
這樣的好位置,自然要留給皇上偏愛的臣子。
它從前,原是先帝賞給喬大學士的府邸。
在喬大學士過世之後,家人扶靈柩返鄉守靈,這處府邸就被皇上賜給喬家女婿,吏部尚書白守中。
是以人人都羨慕白家夫人喬氏有福氣。
一個女子能在自家出嫁,又回到自家當主母,這本就是一段傳奇了。
況且她是二婚,白大人都沒有嫌棄。家中連個妾室姨娘都沒有,所有孩子皆是喬氏所出。
還有哪家主母比她過得更舒心?
就算前頭夫人留下一雙兒女,可一直養在鄉下,也不礙她的眼。
如今上京來,瞧著也笨笨的,沒什麼大出息。何不容下,還博個好名聲?
於是,白府下人就見主子一家從宮中回來之後,老爺臉色不善的把大小姐叫到書房,繼母喬氏跟去打圓場了。
白守中厲聲道,「我不是叫你選三皇子麼?你為何選了端王世子?」
看白秋月一副懦弱老實,嚅嚅不敢答的模樣,喬氏很是心疼。
「你別怪她了,也是下人沒說清楚,只說第五個,也沒說左邊還是右邊,一下子糊塗了,也是有的。」
「可這麼選,就毀了我一盤好棋!」
白守中明晃晃的不悅,寫在他攥緊的拳頭上。那上面,另一枚藍紫色青金石的鳶尾花雙喜戒指,咄咄逼人。
白秋月盯著那枚戒指,頭垂得更低。
還是喬氏在替她說好話,「算了吧,橫豎皇上對這門婚事也很滿意。豈知不是失之桑榆,收之東籬?」
這般話,總算還能入耳。
白守中眸光幽深,似是要看到白秋月的心裡,「我不管你這丫頭是怎麼搗的鬼,記住,你就算嫁了人,也是白家的人。若是白家倒了,你就什麼都不是!聽到沒有?」
「女,女兒聽到了。」白秋月哆哆嗦嗦的應著,眼裡都含著淚了。
「她也累了一天,叫她回去休息吧。」喬氏將白秋月推出去了。
夫妻倆關了門,白守中忽地冷笑,「對她這麼好,是想起你那個女兒了麼?」
喬氏心中一痛。
她當年和離回家,確實是任性了。
回想起來最對不起的,就是女兒了。
打小就沒了親娘,她又跟夫家鬧得關係那樣僵,可想而知,女兒的日子不好過。
可越是如此,喬氏越不敢打發人去瞧。就怕夫家誤會,讓女兒更難過。
這些年就算她生養了那麼多孩子,但大女兒,卻一直被她默默惦記在心裡。
她肯對白秋月好,也確實是愛屋及烏,想到自己的女兒了。
只盼也能有個和氣的後母,能好生待她。
但這,是絕不能在丈夫面前承認的。
「老爺說的哪裡話?我是怕你把她嚇著,回頭越發膽小不敢見人了。到底她這嫁出去,就要開府做王妃了。若太過畏縮,豈不也是壞了白家聲名?」
白守中冷哼一聲,顯然不信,「你出去吧。」
這表示他想一個人靜一靜了。
然後提起紙筆,寫了數個名字,勾勾連連,划來划去,竟與許惜顏的作派有三分相似。
喬氏告退。
雖然成親這麼多年,她還是沒看懂這個丈夫。
或者說,他從來沒把自己當成她的丈夫。
在府里也象他在吏部當官一般,妻子兒女只是他手下一個官吏。
要如何結親,如何成長,都得按他的規矩來。
唯一一次偏差,大概就是白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