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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入宮(二)

2024-06-08 17:37:38 作者: 藕花

  且顏家就算再偏心,也得說自家女兒並不是那麼十全十美。

  顏真雖盛名在外,卻也是出了名的恃才傲物,清高孤僻。

  

  綜上種種,若許家不同意這門婚事,也是理所當然。

  卻沒想到,許遂沒答應,一是不敢立即答應,顯得太急於求成。二也是想等許松養好傷,能親自上門,才等到今兒這般黃道吉日,一家子收拾齊整,上門提親。

  這可太給臉了。

  顏大太太心中對許家原就滿滿的好感,如今更勝一籌。

  這親家,果然是可以結的。

  當年與許觀海沒結成,如今落到顏真頭上,也是一等一的好事。

  兩家心照不宣,顏真先行回去。

  就算鄒大太太瞅著顏真這個孫媳婦,還很有些牙疼。顏大太太已經暗中交待兩個曾孫女,到時可得見機行事,幫助許家。

  兩個曾孫女乖巧點頭,又不約而同看了許雲櫻一眼。

  小姑娘聰明得很,昇平郡主肯定不必她們擔心。只要盯好許雲櫻,就算幫忙了。

  很快入了宮門,梅苑裡來了不少貴女淑女,雲鬢霞影,暗香涌動,人比花嬌。

  宮中另一邊的天牢內,也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竹篾!」

  「紅紗!」

  「糨糊!蠢哪,遞個糨糊刷子就行,提桶幹嘛?」

  凶名在外的虎威大將軍,十分不滿的拿衣袖擦著糊到身上的糨糊,瞪著笨獄卒開罵。

  相處幾日,獄卒也不怎麼怕他了,還敢頂嘴。

  「那昨兒我給您遞刷子,您又罵我沒眼力勁兒,不知幫著刷一刷。大不了,我賠您就是。喏,現在我身上也有糨糊,扯平了吧?」

  「一道怎麼夠,起碼得兩道!你這道刷得也太敷衍了,沒我的多。」

  大將軍正認真跟人討價還價,牢門開了。

  海公公樂呵呵的進來,「給大將軍請安,大將軍好興致啊,這是在……做燈籠?」

  尉遲圭吊著眼,興致頗好的瞧著他,「公公有空?來來來,一起糊幾個。」

  還糊個毛啊?

  向鼎恨不得錘他一頓。

  自進了天牢,他們這些手下是擔驚受怕,寢食難安。

  這位爺倒好,非嚷嚷著叫獄卒給他尋來竹子紅紗,糊起了燈籠。

  此事方以禮打聽了告訴蕭氏,蕭氏都不敢相信。

  不過還有心思糊燈籠,想必無事,是以她才安了心。

  可你說他吃飽了沒事,糊燈籠幹什麼?

  難道糊幾個燈籠,就能讓皇上開恩,將他們放了?

  眾人不解,尉遲圭也不解釋。

  反正大將軍心中自有主意。

  不僅將向鼎親兵抓了壯丁,連看守的獄卒都一網打盡。

  大概是天牢里得了交待,只要大將軍不瞎鬧,他愛幹啥就幹啥。反正幾個燈籠也不能逃獄。

  於是,大將軍蹲了幾天天牢,就熱熱鬧鬧糊了一地的紅燈籠。

  但海公公過來,可不是為了陪他糊燈籠的。

  「大將軍,走吧,皇上要見您呢。小的現就伺候您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裳。」

  「可我這些燈籠怎麼辦?」

  獄卒忙道,「將軍放心,小的一定給您看好,不叫人碰壞了。」

  那哪行?

  「你們得把這些剩下的糊完。回頭我若出了天牢,都給我好好送到宮門口去。」

  獄卒苦笑著領命。

  尉遲圭這才大馬金刀的起身,突然想起,又指指向鼎他們,「他們呢?也蹲這些天了,能一起去洗個澡,換身衣裳麼?否則這渾身臭得,都快要把我的燈籠熏壞了。」

  向鼎吐血。

  他還好意思嫌棄他們?

  白給他做這些天的工了!

  海公公一笑,「自然可以。向大人,皇上說了,也允您去見見良妃娘娘。」

  啊喲!

  那是這些天糊燈籠,還當真轉了運道?

  向鼎又驚又喜,如墜五里霧中。

  幾人隨著尉遲出來,先去泡了個澡。大概是託了尉遲圭要面聖的福,洗澡水裡還給灑了香料,香噴噴的。

  數十個小太監一擁而上,麻利的給眾人搓下一身泥丸,換上乾淨新衣。

  幾個侍衛心情一爽,乾脆回去接著糊燈籠了。

  瞧這架式,要不了多久,大家就能出宮了。

  尉遲圭和向鼎,便被領到宮中梅苑。

  尉遲圭等著面聖,向鼎去見向良妃了。

  向良妃今日要給廿七皇子挑媳婦,早就到梅苑來相看了。

  不意還能見小堂弟向鼎一面,當真是又驚又喜。

  「這都多少年沒見了!當年我入宮,阿鼎你牙都沒長全呢。那年冬天,家裡也是烤了羊腿。你啃不動,氣得直哭……」

  想起往事,向良妃眼淚撲簌簌直往下掉。

  少女時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帶著再也回不去的傷感,和親情的溫暖。

  向鼎也濕了眼圈。

  心中再無幽怨,反而無比感謝大將軍帶他上京。

  雖說這些年向家一直在京城有人,不時傳遞消息,但怎比得過親人的探望?

  自己能來,於向良妃,只怕也是個極大的安慰。

  「家裡也一直惦記娘娘呢,每年下杏子的季節,都要蜜漬了給娘娘送來。老太太走的時候,還不放心此事,念叨了多次,叫家裡千萬別忘了。醃杏子的桂花蜜,都是家裡嫂嫂姐妹們,親手做的。」

  「我知道,我一吃就知道,就是家裡那幾棵老桂花樹的味道。外頭東西再好,也是不一樣的。」

  向良妃笑中有淚,「只可惜老太太疼我一場,我卻不能給她老人家盡孝了。」

  「娘娘千萬別這麼說。老祖宗生前就時常念叨,娘娘進了宮,就是最大的孝道,叫我們切莫忘了。」

  向良妃心中酸軟,哭得更厲害了。

  「母妃。」

  廿七皇子也接到消息過,輕輕拍上母妃的臂膀。

  向良妃連忙收了眼淚,「這是我那皇兒了,論理,原該叫你聲舅舅的。」

  向鼎連忙推辭,「可不敢當。」

  廿七皇子卻還是給他行了一禮,低低喚了聲舅舅,又笑,「左右無人,叫幾聲也無妨。人前我也是不敢的,怕給舅舅招禍。」

  向鼎看廿七皇子斯文清秀,溫厚和氣,忍不住也說笑了句,「我瞧著殿下,倒有幾分叔叔年輕時的形容,只沒叔叔那般愛裝。」

  他說的正是自詡儒將的向守備。

  從年輕時就特別愛裝模作樣,裝風雅,裝才子,闔府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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