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侯夫人算無遺策,卦斷乾坤(17)
2024-06-08 09:45:33
作者: 河伯獻神魚
「你逗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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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棋邁步進了寺內,從方才謝璟突然吩咐馬夫。讓他將馬車放慢速度,她就看出來了。
孟雲聽竟跟過來了,邵棋不理解這位標榜「對女主忠貞不渝」的男主到底在想些什麼玩意。
都已經是「厭惡至深」、「可有可無」的妻子了,還這麼巴巴地湊上來,莫非是面子上過不去?
謝璟看出了她的想法,但他只是微微含笑,不置一詞。
他大概能想到孟雲聽變化的原因。
或許是男人對於冷漠女人的征服欲,從前孟雲聽不必擔心失去,但現在邵棋早就和他漸行漸遠,所以他慌了。
還有另一種原因,出於人對於美好和神秘特性的愛戀和獨占欲,是一種傾蓋如故的重逢感和宿命感——
正如他一般。
謝璟翹了翹唇,拉住了邵棋的手,同她一起往寺院深處走去。
「後日我就要去閔州了,阿姐今天帶我來祈福,提那些掃興的東西作甚?」
小福子和其他侍候的人早已暗中退了下去,寺廟裡今日又閉門不受香,所以現在這裡只有他們兩人。
謝璟一副沒骨頭的樣子,往邵棋身上靠,一雙黑眸盯著她,隱隱發亮,帶著期待發出每日一問:「阿姐還有多久和離?」
「快了快了。」
謝璟眉頭頓時聳拉下來,把她往懷裡拉近了些:「那我回京的時候,阿姐能來城門口接我嗎?我想一回來就見到你。」
「這個……」說實在的,邵棋覺得有些過於高調。
而少年已經癟起了嘴,不無失落地嘆了口氣:「不能和離,也不能來接我,那算了,我終究是上不了台面,我們還是偷偷摸摸搞刺激吧。」
邵棋噎了一下,看著身側少年微垂的眼睫,她一時被美色所惑,無奈地點點頭,答應去城門迎他入城。
謝璟猛地抬眼,唇角盪開一抹弧度,兩頰的梨渦像是摻了蜜。
他眉目含笑,邵棋仿佛看到了少年身後瘋狂甩動的毛茸茸大尾巴。
兩人相攜入了正堂,這裡供奉著金身佛像,是遠近聞名的祈福之地。
「你不必跪——」
邵棋正想問謝璟身為天子,是不是不能跪奉佛像,話還沒落,就見對面的少年動作自然利落地屈膝,跪在了一旁的蒲團上,還很貼心地幫她擦了擦她面前蒲團上的灰塵。
「阿姐?」謝璟抬眼看著她,黑眸清亮。
邵棋張了張嘴,愣了一下:「無事了。」
她屈膝跪了下去,正要抽一支簽子,身旁的謝璟忽然湊了過來——
他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在她耳邊低低笑了一聲。
「阿姐,現在我們像不像是在拜堂?」
堂上靜得很,謝璟低啞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出。
「佛堂淨地,肅靜。」邵棋斜睨他一眼。
謝璟低笑了一聲,同她一樣,合上雙手,俯下了身。
額頭離地方寸之間的一剎那,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他隨母后前來禮佛,那時候他面上尊敬,其實心裡是不屑一顧的。
父皇冷心冷情,任憑宮內皇子皇孫廝殺,他和母后相依為命,從微末走到問鼎中宮,若說手上不沾血,必是不可能的,所以母后現在才會潛心禮佛,也存了彌補罪責的私心。
但謝璟不在乎這些,他不信神佛,只關心手上的刀鋒不鋒利,殺人時能不能一劍封喉。
而此刻,不信神佛的謝璟合目垂首,他原以為自己會求姻緣,會求一生一世。
但當真正祈願時,他在心中虔敬道:「萬望諸天神佛,佑她永世安寧。」
然而,願語剛落,他聽到另一旁的邵棋忽然笑了一聲。
「抱歉,陛下,我不是故意偷聽你的心愿的。」
謝璟眉目含笑,睜開了眼。
「我猜,阿姐方才是故意的。」
邵棋眉梢微挑,沒說話。
「阿姐既然想聽,」謝璟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一雙黑眸幽深,「我以後日日對阿姐說。」
邵棋眨了眨眼,輕輕「嗯」了一聲。
嘩啦啦,門外一陣風吹過。
……
寺外,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也不必再隱藏了。
小福子索性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孟雲聽的馬車外,行了一禮,語氣坦然得很:「侯爺怎麼來了秋露寺?陛下和夫人正在裡面祈福,您若是進去,怕是不太方便。」
孟雲聽幾乎能聽到自己緊咬牙根的聲音,他拳頭攥緊,竭盡全力不讓自己失態。
「陛下他……」
「哎呀,侯爺,」小福子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指桑罵槐,「奴才這種身份,哪敢議論陛下的事啊,這脖子上的腦袋是不想要了嗎?您說是不是?」
孟雲聽緊抿著唇,額頭青筋乍現。
小福子將他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在心裡冷嗤了一聲。
當初邵家和文平侯府結親的事,他是略知一二的,門第有些差別,但老話說得好啊,既然都把人家姑娘娶進門了,就好好過日子,偏生這孟雲聽,腦子裡也不知裝的是什麼漿糊,不到月余就又迎了其他妾室進門。
邵夫人這等奇女子,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自有良配在後頭等著。
小福子扯了扯唇。
可別不長眼,跑到陛下和夫人面前找死就好。
聽過小福子一番明褒暗貶的打壓後,孟雲聽渾渾噩噩地回了孟府。
剛邁進門,就見一個婆子滿臉喜慶地迎了上來,孟雲聽腦子亂成一團,心裡正煩,想要呵斥她退下去,沒想到那婆子竟笑著對他喊了一句吉祥話,然後拋下一個重大消息。
「侯爺!方才大夫來府上診治,柳夫人有孕了!」
什麼!
孟雲聽猛地抬起頭,神色僵滯。
在這個本該喜氣洋洋的時刻,他腦海里蹦出的第一個反應竟是:邵棋怎麼辦?
妾室比正妻先有孕,若是又誕下了長子,那邵棋以後豈非會受人指摘,抬不起頭來?
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病,和邵棋成婚整整兩年,這時候,才想起她的種種好來。第一次,把她放進了視野正中。
對上婆子高興的目光,孟雲聽想要笑一下,唇角的弧度卻僵硬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