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侯夫人算無遺策,卦斷乾坤(8)
2024-06-08 09:45:16
作者: 河伯獻神魚
系統懵了:【啊?之前沒見過這情況啊……】
邵棋挑了挑眉,她打量著地上已經暈倒過去的孟雲聽,眯起了眼睛,視線落在了一處。
「穴位被封了……」
邵棋輕輕捻了捻指尖,語氣意味不明。
她半抬眼,眼風忽然掃向窗外,眼神裡帶了些幾不可察的戲謔。
「來者是客,怎麼不進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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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太晚,唯恐打擾到夫人。」
窗外的男子翻身進到了房中,他穿著淺青色的短打,束著頭髮,眉目清朗,莫名有一種俠客氣。
「陛下還有做樑上客的癖好?」邵棋坐到了一旁,不疾不徐地給自己倒了盞茶。
謝璟翻牆竟然還不忘帶著摺扇,他輕輕搖著,看著對面女子泰然自若的神態,頗覺有趣。
「夫人不怕我有所圖謀?」
「哦?」邵棋抿了一口茶,覷了他一眼,「那陛下所圖為何啊?臣婦為您奉上。」
她說這話時,隨手將耳旁的黑髮別在了耳後,抬袖之間,素色外衣在肩上滑了一下,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頸項。
謝璟喉頭一滾,眼神暗了暗。
這是白日裡無法見到的邵棋,是獨屬於枕邊親密之人的美景。
他壓下心底那股想把孟雲聽拖出去砍頭的衝動,從袖中拿出了一小瓶玉瓶,視線落在了她的側臉上,那裡尚還有些許紅痕未消。
「這是玉肌丸,可治夫人臉上的傷痕,我見夫人腕上也有擦傷,應是與白虎周旋時蹭到的,這玉肌丸,還請夫人收下。」
邵棋動作一頓,忽而含笑看著他:「陛下真是有心了,還專門翻牆來送藥。」
「時辰太晚,若派其他人來府上,怕驚擾到夫人,也怕有損夫人的清譽。」
「哦?所以陛下就親自來了?此等愛民之心,著實是令人欽佩。」
謝璟被撲面而來的「愛民之心」給嗆了一下,良久,他看著眼前張牙舞爪的女子,忽的笑了一聲,毫無遮掩之意,索性承認:「這可不是愛民,是我掛念夫人,擔心夫人的傷勢,所以在宮裡批完奏摺,就巴巴地過來了……」
「夫人聽到這個答案,可還滿意?」他眼睛圓圓的,十分澄澈,但唇角翹起,隱隱泄出些狡黠,話中意味不言而喻。
這回輪到邵棋沉默了,她本意是想刺對方一下,半夜不睡覺跑到她這,狼子野心藏都不藏。
然而沒想到,論臉皮厚,她是甘拜下風的。
謝璟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看著對面女子的複雜表情,他眼睛彎了彎:「其實,我一直想問,夫人與我是不是從前見過,有種故人重逢的熟悉感……」
他一邊說,一邊暗中打量著邵棋的神色,看她沒有排斥不喜的情緒,才接著緩緩說下去。
像是一個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暗探,只不過,謀的是心。
而邵棋當然是明白他那是什麼感覺,上個世界日日拉著她白天曬太陽、晚上「輸送靈氣」的,能不熟悉麼。
她想了想,故作不知,說話的語氣意味不明:「可能前世是知己好友,按照年紀,是姐弟也說不定。」
在「姐弟」二字上,她的音調格外加重。
系統覺察出了不對勁:【這是又愛上了一個?】
邵棋「嗯嗯嗯嗯」地十分敷衍,張口不帶打草稿:【愛上了,恨不得現在就把他摁住好好疼愛一頓。】
系統:???
系統被她變態的一面嚇得火速下線了。
另一邊,謝璟黑眸中眸光一閃,順著杆子往上爬:「既然如此……我與夫人一見如故,我也沒什麼兄弟姐妹,那……我叫夫人一聲阿姐可好?」
若是小福子在這,必定內心裡滿是吐槽,陛下您沒什麼兄弟姐妹,難道不是因為您都給利落地解決了嗎?
殺的時候沒啥感覺,現在又突然缺愛了?
而邵棋則眉梢微挑,抬眼看向了對面的謝璟,正好對上他清澈含笑的目光。
一個朝野上下無不忌憚的皇帝,此刻竟真的像個乖巧少年,站在她面前,眼神帶著一種親近的濕潤感,讓人下意識就想要卸下心防。
邵棋忽的笑了一下。
「好啊。」她說。
隨著她話語的落地,謝璟眼中的笑意漸漸加深,一雙梨渦若隱若現。
「阿姐。」他笑得燦爛,忽然叫了她一聲。
「嗯?」
「這茶好香。」他搖著茶盞,又飲了一口,語氣里不無讚嘆。
「你喜歡?那我送你點?」
邵棋沒多想,她還納悶呢,這都當上皇帝了,什麼茶喝不到,惦記她這爛茶葉幹什麼。
她側頭隨意瞥了一眼,忽然發現了一點異常。
他手上拿的,是她方才用過的茶盞。
「怎麼了,阿姐?」謝璟唇邊含笑,對上她的視線,他似是無知無覺,在她的目光中,垂首又飲了一口清茶。
邵棋忽然就感覺他不是在飲茶,是在透過茶盞,碰觸她的唇。
「好茶,餘韻悠長。」謝璟贊道。
邵棋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閉嘴吧。」
謝璟被罵,臉上更是愉悅,甚至笑出了聲,眼尾翹起的弧度勾魂攝魄。
在裡屋的這一方天地之間,他們二人相視對坐,心照不宣。
而仍然躺在地上的孟雲聽,無人關心。
……
文平侯府的頌詩宴,在四月二十日舉行,邀請了交好的各個世家的才俊閨秀和一眾文人才子,而今年,出身顯赫的昌滿郡主竟然也出席了宴會。
孟雲聽很是意外,但也頗有些風光與榮幸。
「郡主,您請這邊入座。」
昌滿郡主神色矜傲,微微抬起的下巴透著幾分嬌蠻。
她掃視了一眼四周,也沒跟孟雲聽搭話,就坐在了位子上,眼神視其為無物。
孟雲聽登時臉色就有些難看,但也不敢說什麼。
昌滿郡主是恭王唯一的女兒,恭王又是本朝唯一的異姓王,頗得陛下重用,恭王府是真正的有實權在手的新貴,文平侯府這種沒落貴族,和它比起來還是差得遠了。
孟雲聽看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就欲離開此處,他還要招待別的客人,然而剛轉過身,就聽見這小祖宗忽然開了尊口。
「孟侯爺,貴府這頌詩宴,可有擬好的章程?」
聞言,孟雲聽連忙吩咐管家,讓他把宴會章程拿給郡主。
管家呈上去時,昌滿郡主卻端坐不動,只低頭欣賞著指甲上的蔻丹,管家正納悶著,一旁的侍女伸手接過了冊子,語氣加重了些:「哪有主子親自上手的道理?這等規矩,貴府也不懂?」
孟雲聽頓覺自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他咬了咬牙,暫且隱忍不發。
等……等日後他平步青雲,這些折辱之帳,他再一一清算!
侍女舉著冊子,展示給昌滿郡主看,剛翻了幾頁,昌滿郡主忽然抬手,將冊子一把打落在地!
動靜不小,引得周遭人都看了過來。
而她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衣袖,語氣譏諷不屑:「文平侯府好歹也是老牌勛貴,做個宴會章程,連最基本的座位安排都處處出錯,哪有將從三品排在四品之後的?也不怕鬧了笑話。」
昌滿郡主說著,從位子上直起身,眼底隱隱浮現著一絲狠意:「誰做的章程?反正諸位夫人都在這,不如大家一起教導教導她,免得蠢笨而不自知,再丟了文平侯府的臉面。」
說罷,她翹了翹唇,靜等著好戲開場。
而這時,一旁的孟雲聽猶豫良久,才抿了抿唇說道:「府上妾室行事不知變通,讓諸位見笑了,她性子軟,教導的事,還是算了——」
昌滿郡主聽到這,眼睛微微瞪大,忽然側頭死死地盯著他,語氣帶著些不可思議。
「章程是你家妾室置辦的?」
「……是。」孟雲聽微微垂首,明明是他一手促成的此事,不知為何,此時他卻突然感覺有些不自在。
而昌滿郡主冷笑一聲,臉色沉了下去:「文平侯夫人呢?她身為當家主母,不專心操持家務,都忙著幹什麼?忙著去山野之間偶遇白虎?」
話說到這,她口中的不滿與敵視已經是盡數顯現。
一旁圍觀的人彼此對視一眼,心裡還納悶呢,這昌滿郡主是何時和文平侯夫人結的仇?這倆人簡直八桿子打不到一塊啊。
「孟侯爺,回本郡主的話,你夫人現在在何處?」昌滿郡主眉間隱隱透出幾分咄咄逼人之色。
敢勾引陛下,她今天非要教訓那賤人不可!
「內子今早被太后傳召,已經去了秋露寺了。」孟雲聽不喜她這態度,忍不住又嗆了她一句,「是陛下親自接走的,郡主要是想見他,不妨直接去問陛下。」
什麼!
一旁的人神色震驚,這文平侯夫人竟然還真的讓太后惦記上了。
而昌滿郡主聽到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