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知道

  都半夜十二點了，老王還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媳婦被吵醒，氣的起來拍他：「大晚上不睡覺尋思哪個小妖精呢？」

  老王深深的嘆口氣：「我現在哪有心思去想什么小妖精，這要恢復高考了，我愁都快愁死了。」

  「這有什麼好愁的，你是怕咱閨女考不上大學，到手的女婿飛了？」

  「他愛飛不飛？咱閨女學習那麼好考不上京城的學校還怕考不上市裡的？」老王沒好氣的說：「我沒工夫尋思這些……你知不知道，蘇晴也報名高考了。」

  「報就報唄。」老王媳婦淡定地回答：「蘇師傅這種金鳳凰，咱們這小小的陶縣是留不住的。就算沒有恢復高考，她早晚也是要走的。人家要能力有能力要背景有背景，你拿什麼留人家？」

  老王一臉肉痛：「廠里好不容易培養出這麼個全國第一……」

  「你可拉倒吧，蘇師傅拿獎的時候在廠里待了不到半年，你們培養個屁呀，明明是人家自己厲害。」

  

  老王媳婦看到男人頹廢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要我說人家已經夠厚道了，換個心大的上次在省里得獎人就走了。她要那時候就去了省立陶瓷廠，這全國第一有你什麼份？」

  「理是這麼個理，這不就是心裡不得勁呢嗎？」

  他媳婦嗤笑道：「我勸你別耍什么小心思，這等考完試拿到通知書起碼還得兩三個月。你尋思這個那個的，不如趁這個時間好好跟人拉拉關係，讓她幫你多帶幾個能用的人出來，比其他虛的都強。你也別光盯著蘇師傅一個人，她那個小組當初有一小半都是外地來的，這次都報名高考了沒？」

  「你不說我把這個都忘了，這廠里馬上要斷代了！」老王一拍大腿，爬起來就套衣服：「不行我得去廠里扒拉扒拉看看有幾個要高考的……」

  「你不睡覺啦？」

  「都這樣了哪裡還睡的著。」

  老王覺得自己有點想哭，他廠里就數那個小組的人能幹，這要是一下走一半以後再來訂單可怎麼辦？

  可真讓他攔著不讓人考試他也做不出來，再說了，這次能攔下次呢？

  早晚都是要走的！

  老王大半夜去了廠里，他去拍保衛室大門的時候幾個保安正在昏昏欲睡。

  孫寶樹披著衣服出來一瞧，「嘿」的一聲笑了：「廠長，你這大晚上的不睡覺是要幹嘛那？」

  兩人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老王此刻也急需跟人傾訴，從口袋裡摸出根煙遞過去：「廠里遇到大事了，這不是睡不著嗎？」

  孫寶樹還是頭回看到老王這樣頹廢的樣子，忍不住問：「啥大事啊，我怎麼沒有聽說？」

  「咱廠里那幾個厲害的畫師都要走……」

  聽完他的話，孫寶樹不在意的笑了聲：「我以為是啥事呢，這點事也值當你愁的慌！」

  「這還不算大事？」

  孫寶樹搖搖頭：「真不是大事，不就是要走一些人嗎？咱這是什麼地啊，陶縣！之前沒有國營廠的時候起碼有一半人家都是做這個的，你想找出色的畫師，像蘇師傅那樣的年輕人可能不太好找，但只要把年齡放寬一點，去下面村子裡劃拉劃拉百八十個一點問題都沒有。」

  「有這麼容易？」老王覺得有點方。

  「試試不就知道了？」孫寶樹又接著說：「要我說啊，你就招那些拖家帶口的本地人。一來他們年紀大了不會去參加勞什子高考，二來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不會瞎折騰。不像年輕人總想往外飛。」

  老王覺得這是條路子，沉聲點了點頭：「那就試試！」

  第二天蘇晴就在宣傳欄那看到了廠里的招聘啟事，上面寫著招聘有經驗的畫瓷工和制瓷工，通過考核後待遇從優。

  而且年齡放寬到了四十五歲。

  這次的招聘年齡真的是很寬鬆了，要知道之前招臨時工都要三十歲以下的。

  本來蘇晴以為這事跟自己沒啥關係，但沒想到老王把她找去當裁判，請她務必篩選出一些有真材實料的畫瓷工。

  蘇晴耐不住老王的哀求，雖然自己忙的一塌糊塗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老王找她當裁判也是有自己考量的，一來她名氣大實力強沒人敢質疑。

  二來她是外地來的，跟本地這些人都沒什麼交情，她也不缺錢不容易被收買。

  陶瓷廠的關係戶已經夠多了，別的車間他可以睜隻眼閉隻眼，但畫瓷和制瓷都是需要天分的，不行就是不行，他可不想費半天力光弄些小祖宗進來。

  之前市里來的劉陽那批總算是在高考的消息發布後主動離開了，不然老王還要發愁怎麼把人送走。

  蘇晴聽說這事後也是隱隱鬆了口氣，她倒是不怕事，但總是處理這種亂七八糟的事也很煩躁。

  說到劉陽，蘇晴難免想到了另一個陽，老程之前的髮小李陽。

  聽說老程離開紅楓大隊之後這小伙過的不太好，蘇晴知道他跟黃秋嬋勾結想要陷害老程來著，對他當然沒什麼同情心，只覺得他是自作孽不可活。

  雖然那個李陽不怎麼值得同情，但紅楓大隊還是有人讓蘇晴惦記的。

  性格爽朗的沈麗英和善良溫柔的周紅，是她在下鄉時為數不多的兩個朋友。

  關鍵兩人都是懂的知恩圖報的，蘇晴走之前或多或少的幫過她們，她們也一直記掛著蘇晴。只要有空來縣城總要過來看看蘇晴。

  之前聽說她拿了全國大獎，兩人還合買了一套很貴的國畫顏料送給她。

  蘇晴喜歡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她有餘力的時候也願意提供一下適當的幫助。

  她原本是想著等休班的時候去一趟紅楓大隊的，沒想到兩人竟然直接找過來了。

  蘇晴中午下班後在廠門口看到了等在那裡的兩人，笑著問：「你們怎麼來了，我正想星期天休班的時候去看你們呢！」

  沈麗英跟周紅對視一下，然後沖蘇晴眨眨眼：「你知道我們來城裡是幹什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