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上心

  都說是過河拆橋。

  這還沒等過去河呢，陸朝就有拆橋的打算了。

  以老程腹黑的性格不整他才怪呢。

  什麼，你說老程不是那樣的人？

  呵呵。

  這話說出來連蘇晴都不信的。

  一個心思單純的人怎麼可能做那麼多事還沒弄出紕漏。

  雖然程開鈞很少跟她講這方面的事，蘇晴也從來不問這些。

  但兩人都是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的。

  蘇晴承認自己是個慕強的人，如果老程真的就是一個普通單純的知青，她估計很難產生好感。

  

  她喜歡老程身上的篤定和從容。那種從容是真正經歷過人生起伏之後沉澱下來的氣質，不是某些下頭男的迷之自信。

  像是之前分來廠里的那個男的工農兵，叫什麼名來著？

  蘇晴搖搖頭，自己最近事情太忙，這些小嘍囉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而被蘇晴忘掉名字的陳輝此時正在苦哈哈地掄著鐵錘敲著堅硬的瓷土。

  今天分到的一車瓷土還有一點尾巴沒有幹完，而其他人早就已經幹完活回去吃飯了。

  陳輝摸摸已經發麻的胳膊，正想歇口氣再干呢。

  就聽旁邊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你小子少磨洋工，趕緊幹活！天天弄到這麼晚，害老子餓肚子陪著你，真是沒用……」

  陳輝想要反抗，但是他來這麼久已經深切的感受到當初廠領導那句「干不好就走人」不是喊喊而已。

  他只能咬咬牙接著干，心裡卻在琢磨著一定要想個辦法離開這裡。

  劉欣欣，陳輝又想到了這個名字。

  雖然這個女的沒有盧萍的溫柔小意，但好歹她家裡是真有關係，不像其他人都是面子貨。

  只是自打來了這裡後劉欣欣不怎麼搭理自己了，等發了工資買點好東西哄哄她。

  女人嘛，幾塊錢的玩意兒加幾句好話就能哄的死心塌地……

  而他心裡很好哄的劉欣欣此時卻已經坐上了她爸的車后座，悄悄離開了礦區。

  劉大成從好朋友那裡得知陶瓷廠要招聘，趕緊來礦區接女兒回去。

  只要能考上那些崗位，以後就再也不用在這裡吃土了。

  劉大成親自出面跟領導請了半天假，其他人都沒驚動。

  自打被陸朝教訓一通之後，劉欣欣比之前低調多了，來了礦區也是安安分分的不像之前那麼義憤填膺。

  加上眾人見她一樣被發配到礦區以為她爸沒什麼能耐，後頭還有個盧萍在推波助瀾，所以最近一段時間劉欣欣幾乎是處於被孤立的狀態。

  孤立也有孤立的好處，起碼她悄悄離開，宿舍的其他人都沒發現。

  早上起來一個同學出門前看到劉欣欣的帘子還拉著以為她遲到了，剛想喊她，卻被盧萍給拉住了：「欣欣早上有起床氣，咱們還是不要自討沒趣了。」

  「可是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盧萍羨慕的嘆口氣：「人家跟咱們不一樣，不在意遲到扣的那點錢。」

  同學心想這倒是真的。

  被發配到這裡之後，其他人的生活水平直線下降。

  只有劉欣欣時不時的受到父母的投喂，依舊吃的飽穿的暖。

  不像她們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所以，後來沒人去叫「沒睡醒」的劉欣欣，甚至沒人發現她昨晚壓根就沒回宿舍。

  第二天上午，蘇晴難得在上班時間離開了畫室。

  她在九點五十的時候到了辦公樓那邊，遠遠看到李姐領著幾個人正在組織參加考試的人排隊。

  通知一共貼了不到倆小時，但排隊的人足有七八十個。

  蘇晴在隊伍里準確的捕捉到了崔玉蘭的身影，心裡默默地鬆了口氣。

  她沒有上前打招呼，這個時候也不合適露頭，遠遠地看著對方進了考場就回到了畫室。

  蘇晴沒有注意到隊伍里還有另外一個熟人。

  劉欣欣一早就看到了蘇晴，嚇的把頭緊緊低下來，她生怕對方看到自己會過來找茬只能默默的裝鵪鶉。

  崔玉蘭隨著人群被帶到了一個空蕩蕩的車間裡，很快分到了一張試卷。

  她有些激動地在試卷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多久沒用鋼筆寫字了？

  為了今天她昨晚在醫院走廊里偷偷練了大半夜的字，就是怕長時間沒寫字有些字不會寫了。

  還好，她腦子裡那點墨水還在。

  其實崔玉蘭還是挺吸人眼球的，整個考場裡數她年紀最大。

  在大部人眼中她也就是來湊數的，構不成什麼威脅。

  偏偏兩個小時考試結果出來後，崔玉蘭考上了。

  而那些原本信心滿滿的，有好幾個都被刷了下來。

  當然會有人心生怨言或者不滿，但陶瓷廠早有準備，十來個人高馬大的保衛處職工全副武裝在那守著。

  有怨言也只敢在心裡嘀咕，沒人去當出頭鳥。

  考上的被留下，其餘的都被安排離開。

  一共考中了六個人，崔玉蘭跟劉欣欣都赫然在列。

  劉欣欣也是非常激動：雖然不知道自己會被分到哪個崗位，但怎麼也比回去礦區吃土強。

  李姐是這次的總負責人，她按著名單點過名之後簡單說了一下注意事項，比如辦理入職手續需要什麼證件之類的。

  說到這個的時候她重點看了崔玉蘭一眼。

  蘇晴曾經跟李姐提過這個名字。

  她沒想過要走後門，但也要確定如果崔玉蘭考上了不會被人給頂替掉。

  李姐聽蘇晴提過崔玉蘭是鄉下戶口，如果入職的話不但要村裡的介紹信，還需要家裡的戶口本。

  像是農村家庭都是一大家子的戶口在一個本子上，如果是家裡的兒子考上工作可能還好點，但要是兒媳婦考上了想往外遷戶口往往沒那麼容易。

  李姐交代完之後就宣布散會。

  她走之前往崔玉蘭那邊掃了幾眼，也不知道對方看懂了沒。

  等人都散完了之後，李姐往辦公室走。

  在樓下遇到了等在這裡的蘇晴。

  「喲，看樣子你還挺記掛的。」李姐笑著打趣：「可極少看到你早退，到底什麼關係啊這麼上心？」

  反正那點關係以後肯定都會知道，蘇晴也沒瞞著，直接回道：「是二丫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