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聲音

  她活了這麼大年紀，從來沒人跟她說過女人要心疼自己之類的話。

  記得去年她做飯的時候手指不小心蹭到鍋沿，上頭的凍瘡一下被蹭了個口子嘩嘩的流血。家裡男人看到了不但沒有一句安慰的話，反而怪自己不小心把蒸籠給弄髒。

  

  如今一個幾面之緣的小姑娘還知道體貼她……

  蘇晴把擦手油放好後，沖對方莞爾一笑：「我以前也生過凍瘡，每次碰了水儘快擦乾然後塗上這個能好很多。這個是新的，也不指什麼錢，您留著用吧。」

  柳主任不知道想通了什麼，大方的笑了笑：「行，我就承你這份情。」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些閒話，主要是柳主任在說，蘇晴則在那安靜的聽著。

  「往年這個時候羊羔子產的都不多，今年也是奇了怪了，一下多了好幾窩，等這些小羊羔都長大不需要人照顧了也差不多到過年了。」

  蘇晴笑笑：「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瞞您說我最愁的就是下地，實在是不太擅長。」

  柳主任心想這孩子可真實誠，嘴上卻是指點她：「這話私下裡跟我說兩句就算了，當著人可千萬別說，小心讓人找茬。」

  蘇晴有些俏皮的仰起頭：「放心好了，這話我也就說給您聽聽，當著別人我才不會亂說呢。」

  一副天真嬌憨的小女生模樣。

  柳主任看著她嬌俏可愛的樣子心裡忍不住吐槽：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弄到這窮山溝里可真是遭罪了。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安撫蘇晴說：「年前就先這麼著，等過了年再看看有什麼好機會。」

  蘇晴乖巧的點點頭。

  等到了羊圈，柳主任親自把蘇晴交給張貴媳婦又囑咐了好久才轉身走了。

  她一走，張貴媳婦忍不住在蘇晴身上打量幾眼：「看柳翠苗這架勢，得了你不少好處吧？」

  這話把蘇晴原先準備好的開場白全都憋了回去。

  誰說勞動人民樸實的？人家該有的心眼一點也不少好不好？

  蘇晴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嫂子好，我叫蘇晴，您叫我小蘇就成，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張貴媳婦也沒為難她，只是指著牆邊的一堆玉米秸稈說：「指教談不上，你好好幹活就成。今上午先把這些弄碎。對了，鍘刀你會用嗎？」

  「會。」蘇晴挽起袖子就坐到了那邊的小馬紮上。

  這玩意她之前旅遊的時候還真在一個小山村體驗過，什麼玉米杆豆秸青草之類的都鍘過。

  當時剛剛失戀的她，把那些草料都當成了狗前任，一刀一刀的壓下去看著它們變成粉末只覺得特別解氣。

  別人都四處逛著去拍照，只有她玩這個玩的不亦樂乎，最後還被朋友戲稱為「蘇一刀」。

  沒想到今天蘇一刀又有了重溫舊夢的機會。

  蘇晴搓搓手，有點小激動啊！

  張貴媳婦本來還以為蘇晴多少有些吹牛，心想一個剛下鄉的小知青會用這個水平也有限。

  沒想到，蘇晴乾的還挺像那麼一回事。

  動作迅速又利索，沒有因為追求速度二把地上弄的一團亂。

  甚至在提前弄完那些玉米杆之後，蘇晴很主動的拿掃帚把地上掃了一下。

  看到廚房前頭有些雜亂的木料，詢問是燒火的材料後順手拿起邊上的斧子都給砍好了。

  那砍起木柴的利落勁，讓張貴媳婦都有些咂舌：回去得告訴家裡那些小子，以後離這姑娘遠點，一看這幹活的架勢就不像是個好惹的。

  等砍完這些柴火，一上午的功夫也過去了。

  張貴媳婦知道她沒帶飯，還很體貼的讓她回去吃了飯再回來，然後指了指邊上一個背簍：「你背著這個，下午不用急著來這，先找地方把草打滿了再來就行。」

  「好嘞。」蘇晴也不矯情，拎起背簍就走了。

  邊走邊想：這羊圈的活看上去也不累嗎，比原主下地的那些要輕鬆多了……

  她腳步輕鬆的回到知青點，等看清大門上的鐵將軍時忍不住自責的拍了拍額頭：忘了大傢伙中午都帶飯在地頭吃，不鎖門才怪呢！

  觀望四周，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蘇晴只糾結了兩秒就拎起背簍往山腳走去。

  鎖著門正好，她可以放心的找個地方吃獨食啦。

  幹了一上午體力活，蘇晴現在無比想念硬菜。

  什麼紅燒排骨醬牛肉麻辣兔丁香辣魚的，這會是通通都想吃。

  昨天在縣城吃的菜味道確實不錯，可沒有辣椒的菜就像是少了靈魂一樣，不夠味。

  帶著大吃一頓的信念，蘇晴一口氣爬到半山腰。

  這個時候的知青點只能遙遙看到一個屋角。

  蘇晴找了一個背風又足夠隱蔽的地方，用路上隨手撿的乾草和樹枝點了一個小火堆。

  接著從空間掏出一塊孜然羊排放到火堆上復烤，又摸出一個保溫瓶倒了半杯開水慢慢的嗦著。

  羊排本身就是做熟的，一加熱就開始釋放出霸道誘人的香氣。

  蘇晴沉醉的吸了口香氣，順手拿樹枝穿了個饅頭烤了起來，又拿出一個不鏽鋼杯子倒上熱水丟進一小包真空的紫菜蛋花。

  多虧之前響應號召準備了滿滿一冰箱的熟食，要是空著手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不把人給餓死嘍。

  她小心的觀察了四周，確定周圍幾里之內沒有人，但也怕這香氣在野外會招來亂七八糟的東西，等羊排加熱好了，也顧不上燙嘴，就著饅頭啃了起來。

  兩根手掌大的羊排一個饅頭，加一大碗紫菜蛋花湯，蘇晴本來以為自己吃不下的，結果到最後連湯都給幹完了。

  她摸摸鼓起來的小肚子：哎，體力活就是耗能量啊！

  看看地上的骨頭，蘇晴有點心虛的把它們扔到附近的山溝里，又小心翼翼的把火堆熄滅，用土把一切痕跡都掩埋起來。

  做完這一切，蘇晴訊速的離開了這裡，吃的有點多，那就溜達溜達消消食吧。

  想起自己還有割草的任務，蘇晴東一刀西一刀的往羊圈走去。

  她準備走到羊圈附近再開始認真工作，太遠了背著怪沉的。

  咦，前面這塊草地挺綠啊，去割一點。

  蘇晴走過去剛準備動手，突然聽到草叢深處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