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致命奪舍
2024-05-01 09:55:30
作者: 木人高秋
當我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時候,再想掙脫已經晚了,那洶湧回流的墨線明顯比我之前放出去的那些要多得多得多……無數個多!
與此同時,我感覺有好多東西在向我身上衝擊,一次又一次地撞過來。
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傳來,這種痛不是作用在身體上的,而是直擊靈魂。
我自認對疼痛的忍耐力還是不錯的,可在眼下的這種衝擊之下,我只感覺到崩潰。
那種疼痛根本沒辦法忍耐,如果把人的耐受力想像成護甲,那現在的疼痛便是透過了這層護甲,直接拳拳到肉地打在我的身體,打在我的靈魂中。
我想喊叫,但身體仿佛根本不受控制,發不出任何聲音。
魂魄好像在接連不斷的衝擊中離開了身體,在持續接受疼痛折磨的同時,我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後腦勺,然後是背影——我的靈魂,似乎正在不斷飛離身體。
而更加可怕的是,我的身體竟慢慢轉過身來,朝我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一瞬間,寒意取代了所有疼痛,分明有什麼東西占據了我的肉身,並將我的靈魂頂出了體外!
是鬼上身,是奪舍!
姥爺給我講過鬼奪舍的故事,是說一些鬼魂在上了活人身之後,並沒有像平常那樣選擇殺人替死,而是將身體霸占。
之所以出現奪舍的現象,說明這個鬼對某件事有著過分強烈的執念,比起死亡,這種鬼魂更加糾結的是,有些事情它再也做不到了。
現在,有了一個機會可以讓它再次做那件事,那它便會拼盡一切。
但姥爺也和我講過,如果遇到了鬼奪舍也不用驚慌,因為比起鬼上身那種耳邊碎碎念的潛移默化,奪舍來得很直接,而直接就代表著你可以去對抗。既然奪舍的鬼有必須要做的事情,要與之對抗,就只需要做一件事:努力去想你自己還想要做的事。
我想做什麼?
那可太多了,只要活著,就有無數的事情想做!
我還想看電影,還想玩遊戲,還想和家人一塊共享天倫,我還沒看到祖國完成統一大業,還沒看到日島沉沒,還沒看到美國鬼子……
媽的!
你給老子滾蛋!
一想到那曾經的百年屈辱,一想到如今的國家復興,終於過上好日子了,卻又個東西想來頂替我?
給老子滾!
滾開!
這種強烈求生意志顯然超越了妄圖奪舍我的執念。
一瞬間,那種俯瞰我自己的視界一下子消失了,我再次回到了屬於我自己的身體裡,但手臂上的墨海翻湧卻依然沒有結束,那鑽入靈魂的劇痛更沒有半點停止的意思。
這一次我終於喊出了聲,並且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劇痛讓我的視線變得模糊,白榮芳似乎正一臉驚懼地看著我,但很快我便看不清他的臉了,甚至連他的身體輪廓都看不清。
我好像要被疼昏過去了,但身邊卻有個鬼影子一直在圍著我轉圈,就像一隻覬覦著獵物的禿鷲。
疼痛讓我沒有力氣驅趕那傢伙,唯一的辦法就是忍,無論如何都要挺住,不能暈過去!
「給我!」
「給我!」
「給我!!」
那東西在我耳邊不斷重複念叨著,而每一次發出聲音,那滲入靈魂的劇痛就增加幾分。
這讓我意識到,施加在我靈魂中的劇痛就是這東西搞出來的,它在用疼痛來消磨我的意志,當我放棄的那一刻,便是它對我進行奪舍的時候。
所以我決定跟它較勁,只要疼不死,那就死命頂。
就在我疼到感覺自己已經快失明的時候,忽然胸口有一種冰冰涼的舒爽感,背後也有一股更強烈的溫熱感。
這一冰一暖的前後夾攻,竟然舒緩了疼痛。
痛楚減輕了,我的視覺也慢慢恢復過來,如此一來便又能看清楚給我製造痛苦的那個東西了。
或許是它覺得已經封住了我的視覺,所以乾脆從虛影之中走了出來。
那,竟然是個小男孩,看起來最多不過十歲。
男孩的四肢瘦到幾乎皮包骨,但肚子卻圓鼓鼓的,看起來很是古怪。
他的兩眼之中滿是痛苦和絕望,在看向我的時候,竟還含著淚光。
只是一剎那的動搖,劇痛就再次朝我襲來,男孩那可憐的面孔也瞬間變得猙獰凶厲。
我意識到這只是對方耍的花招,於是狠下心來,借用銀時和火德真君的五行力去壓制那枯瘦男孩。
男孩的表情再次變成了楚楚可憐的樣子,而且眼神中的驚懼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或許,這和他的死法有關。
但我可不會聖母到去同情一個想要奪舍我的厲鬼。
默念著銀時和火德真君的名字,很快,一個身披金盔金甲的巨神便擋在了我面前,緊接著一頭全身銀色鬃毛的巨狼仿佛頂著強風,一步步堅毅地向前邁去。
男孩一臉痛苦地咬著牙,臉憋得通紅。
突然間,他咆哮了一聲,那股強大的力量似乎暫時壓制住了火德真君,讓這個上古天神的分身都向後退了兩步。
好在疼痛並沒有出現,而這一聲咆哮似乎只是那男孩的最後掙扎。
咆哮過後,男孩好像脫力一般癱坐在了地上。
之前阻擋銀時前進的狂風明顯變弱了,銀時瞬間前撲,用巨大的前爪一下將男孩按躺在了地上。
男孩的眼裡滿是恐懼和絕望,同時還有無措和迷茫。
他抬起乾枯的、滿是傷痕的小手,輕輕觸摸銀時的臉頰,用微弱可憐的聲音問道:「娘,為什麼總是打我?我也想,想要和弟弟一樣,想吃餅。我,我想吃餅。」
我並不急於探知他的過往,而是先對銀時下令道:「滅了它!」
沒有片刻的猶豫遲疑,就在我下達指令的同時,銀色的狼爪輕輕一掃,男孩的身體瞬間被切割成數段,靈魂分散崩潰。
隨後,洶湧的墨海猛烈地朝著我右臂回流,轉眼之間便散在周圍的漆黑全部收了回來。
接著,墨色的漣漪輕輕朝著周圍盪開。
這一次,男孩的一生平靜地展示在了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