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直面所謂的「主」(二)
2024-05-01 09:54:15
作者: 木人高秋
當墨色漣漪盪開之際,周圍的一切都發生著變化,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了,所有人都變得一動不動,然後被漣漪覆蓋、吞沒、改變。
漣漪過後,我好像被帶到了一座城堡當中,居高臨下俯瞰著城下的硝煙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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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們揮舞著長劍和鐵錘,騎著戰馬衝進盾牆之中。
舉盾的士兵很快被衝散,喊殺聲很快衝進了城堡。
「殺了那個魔鬼!」
「殺了他!」
「他在上面,在上面!」
一聲聲叫喊震耳欲聾,而被稱為魔鬼的人,此時正站在古堡的窗口。
那是個有著一頭棕色短髮的中年男人,他站在窗邊,絕望地注視著下方已經變成屍山血海的城池。
他踉蹌著退後幾步,拿起了身邊的十字架。
「我做錯了嗎?」
男人聲音顫抖,轉過頭,用沒有眼球的黑洞洞眼窩對著我,就好像可以用這樣的眼睛看到我一樣。
這讓我想到了神父!
但他所看的顯然不是我。
很快,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身影穿過了我的身體,慢慢向前擋住了我的全部視線。
「你只是遵循了你心中的善,錯的不是你,是他們辜負了你的信任,是他們的貪婪和無知毀掉了一切。我的孩子,不要自責,錯的並不是你,而是這個腐朽的世界。」黑袍人緩緩向前,一邊說一邊抬手輕輕撫摸棕發男人手中的十字架。
我嘗試著移動到黑袍人側面。
與此同時,黑袍人也猛地轉頭,面對著我。
他有著一張滿是褶皺的臉,就像堆疊的年輪,就連雙眼之中也充滿了紋路。
過去的幾年裡我已經見過不少怪物了,所以並不會被這一幕嚇到,但最讓我驚愕的是,這個滿臉皺紋怪人似乎可以看見我,並且直直地朝我走了過來。
我保持著鎮定,心想這些只是時間回溯的幻境,不可能被看到的。
可就在那怪人朝我走來的同時,墨色漣漪迅速回涌,幻境畫面迅速消失,我又回到了教堂裡面,但那個滿臉褶皺的黑袍怪人卻並沒有因此而消失。
教堂里的人還處於一動不動的靜止狀態,我看了一眼掛在教堂側面的掛鍾,秒針一動不動,時間仿佛同樣處於靜止。
那怪人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並且對著我的眼睛伸出手來。
我急忙後退避開,同時低喝一聲:「十八!」
黑色龍捲風瞬間從我的右臂飛出,螺旋衝擊在黑袍怪人身上。
怪人臉上出現錯愕的表情,身體一下被撞飛出好遠,重重靠在了教堂牆壁上。
黑風散去,十八以三米巨狼的形態站立在我面前,身上的鬃毛無風自擺,白色的電弧光不斷在身上閃爍,嘴裡也發出了如臨大敵的咕嚕聲。
「你,很不一樣。」黑袍怪人用一種低沉怪異的腔調說道,那聲音絕對不是人類的,更像是用砂紙摩擦出來的各種音調,模擬人的聲音。
「你就是他們崇拜的主?」我盯著黑袍怪人問道。
怪人的身體靠在牆壁上,臉上慢慢露出好奇的表情。
它沒有動,繼續用嘶啞怪異的聲音回答說:「他們稱我為主,我便是主,就像你一樣。」
像我一樣?
它的話讓我有些沒弄清楚狀況。
但馬上我便意識到,這怪人看到的「我」或許並不單純是「我」,可能包括了我背後的火德真君。
想到這,我便在腦海中默默說道:「真君,現身助我。」
隨著我的意念,一個金盔金甲的巨人身影從我身後邁步走出,三頭六臂手握神器站在了巨狼的身邊。
教堂大廳有兩、三層樓高,而火德真君幾乎頭頂天花板,三米的十八在真君身邊都顯得十分小巧,就像一隻吉娃娃。
和我猜想的一樣,那皺臉怪人的視線果然在跟隨真君移動,臉上竟好像露出了敬仰的神情。
「他們,怎麼稱呼您?」
怪人向火德真君問道,而且用了敬語「您。」
我沒有出聲,而是滿心期待地看向火德真君。
但真君並沒有開口說話,這多少讓我有些失望。
不過,這也是應該的,火神本尊不可能附在我背上,出現在這裡的應該只是真神的一個小小分身。
「人們稱祂為:火德真君。」我代替真君回答道。
「火德真君?」皺臉怪人啞著嗓子重複了一遍,隨後目光也從真君那巨大的身影上移開,轉而看向了我。
我感覺這怪東西還想提問,所以趕在他前面開口問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從哪來的?」
「我從哪裡來?」怪人歪了歪頭,在定格了十幾秒,它的眼珠快速轉動一下,再次看向我搖頭說:「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因為我也不知道我是從哪裡來的,我知道人們給我起了很多名字,比如:死神,死靈,無常,還有……」
它頓了頓,轉頭看向了教堂里那些定格的人,啞聲說:「主。現在,他們稱我為主。」
黑袍怪人的話著實讓我有些驚訝。
死神、死靈、無常……
這些稱呼不僅年代久遠,還橫跨歐亞大陸,而且聽名字就能判斷出,它應該擁有掌握生死的能力。
但我並不害怕它。
定了定神,我繼續向那黑袍怪人問道:「所謂的可以看到人心善惡的心眼,到底是什麼?」
黑袍怪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臉上的褶皺忽然舒展開來,然後平靜地回答說:「心眼,是一種選擇。我讓他們看到了這些選擇,讓他們決定將時間賦予誰。」
它的聲音漸漸變得不那麼沙啞,不知道是我適應了,還是它的精神力量正在影響我的大腦,讓我越來越將它看成是個人。
而很快,我便意識到不只是聲音如此,在視覺上,黑袍怪人臉上的褶皺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少。
短短几秒後,他的臉已經不再像樹樁,也沒了年輪一樣的紋路,看上去更像是位皺眉堆疊的老人,而且有了花白的頭髮和眉毛。
「你的意思是,你把決定他人生死的能力分享給了神父,還有他的兒子?」我嘗試著將問題問得更直白。
黑袍怪人笑了一下。
他的表情變得豐富了,再開口時,聲音也更像人。
「你在乎的並不是這個,我明白你在想什麼。不,不只是這些淺顯的問題。你……你很有趣,你讓我明白了很多,明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