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草原上的一般等價物

  原本其他時候挨著中原近的幾個部落，象徵性臣服一下混口飯吃還沒問題。

  畢竟中原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挺大方的，雖然用的要麼是賞要麼是賜，這種明顯有著高人一等的字眼。

  但是給的東西都是真的實在啊！

  所以不管是賞是賜的，能拿到自己手裡就是最好的。

  但是到了這一代不行了。

  中原分裂成了三個國家，彼此忙著內戰呢，連自己原本的屬國都有點顧不上了，更別說再接受草原上幾個部落的臣服了，壓根沒那個功夫。

  草原人想要獲得糧食就只能去找商人和朝廷買，用戰馬和牛羊換。

  更可惡的是，就這幾十年的時間裡，與他們草原接壤的兩個國家的朝廷那不是一般的摳門，那是摳出了新境界！

  斤斤計較的勁兒，讓草原上的各個部落都占不到一點便宜。

  一匹戰馬換多少絹布糧食，那都給你砍價砍的不能再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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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過往商人就更別提了，更是比朝廷摳出了新高度。

  商人逐利嘛，友誼什麼的不存在的，他們只想把利潤最大化，比朝廷還會砍價呢！

  於是他們不由得開始羨慕起來與趙國接壤的那個地方。

  瞧瞧，以前人家都是中原屬國，中原說一他們不敢說二的那種，現在呢？

  翻身做主人了，還讓屬於中原趙國一而再再而三的割地，雖然現在他們也向趙國稱臣了，但是趙國那一個大方勁兒哦。

  歲幣歲布等歲供，每次都是按時按點的交，比當初的中原完整的時候還大方。

  他們也好像要這麼一個好朝廷！

  他們不想要現在與他們接壤的這兩個脾氣一個比一個臭並且動不動就拿拳頭說事的朝廷！

  實在太難了！

  不過現在不用擔心了，因為上天已經要派人來拯救他們了。

  那就是正騎著馬噠噠噠往一個小部落走的許青和蕭葉，以及騎在馬上的眾多影衛。

  可以說這些影衛代表著楚國輕騎兵的巔峰。

  重騎兵就別想了，養不起，早解散了。

  蕭葉騎在戰馬上看著許青說道；「許兄，我們就快抵達地圖上的那個小部落了，我們直接衝殺過去？」

  許青搖了搖頭道：「就四百多人的部落，還沒戰馬，我們這一輪衝殺過去，他們還能有幾個活人讓我們收編啊？」

  蕭葉深以為然道；「許兄說的有道理，確實不能這麼幹。」

  許青說道：「如今完顏部為了維持對外戰爭，和高層權貴對底層的資源掠奪，早就讓草原上的百姓苦不堪言了，雖然前段時間還有一件琉璃狼王的鎮物，但是那也就對權貴有一定的威懾力，普通牧民基本無感，就像是中原佃戶不認識傳國玉璽一般。」

  「所以我們只要用幾個武藝高強之人，潛入到統領這個部落的權貴所住的地方，來個斬首行動，再將他所集中起來的牛羊都分給底下牧民，這些牧民自然會揭竿而起，我們也將一呼百應。」

  蕭葉說道；「許兄你都說完顏部為了維持戰爭從其他部落掠奪了大量牛羊，就算有牛羊也肯定交上去了，這個小部落哪裡還有足數牛羊呢？」

  許青搖了搖頭道：「蕭兄放心，絕對有，而且量還很足。」

  蕭葉疑惑道：「許兄為什麼這麼肯定？」

  許青說道；「完顏可汗雖然為了維持戰爭徵集大量牛羊以充軍資，但是分攤到各個部落頭上的絕對是合理的，完顏可汗是能夠統一草原的雄主，如果一點不懂治理而只會一味地征戰，他是沒辦法統一整個草原的。」

  蕭葉疑惑道：「那許兄還說草原上的各個部落被完顏部壓迫的苦不堪言？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許青搖了搖頭道：「一點也不矛盾，雖然完顏可汗這樣的雄主不會去過分壓榨統治之下的人民，但是他所派出的官吏呢？」

  「我舉個例子蕭兄就明白了，就比如我是草原上的可汗，我為了維持戰爭下命令，每戶都要上交三隻羊作為軍費，但是傳下去一級就會變成十隻，再往下一級就會是十五隻，以此類推……」

  「而最過分的並不是這些中間一級的官員而是能夠直接接觸底層牧民的小官，他們能直接剝削被統治者，也正是因為如此壓榨財富才更加的不擇手段，十五隻羊都能直接變成五十隻羊，這可不是空穴來風，這就是人性。」

  蕭葉驚訝道：「竟然會如此？！」

  許青說道；「所以說啊，別看官小，斂財的手段可一點都不小，這些人才往往是最可惡的，而這些人的壓榨會直接的讓底下百姓認為統治者殘暴無道，接著就會受人鼓動發起叛亂，高高在上的統治者更會陷入自我懷疑，他明明每天都在辛苦治國，為什麼到頭來還淪落了個昏君的名聲。」

  蕭葉聽到這裡卻陷入了沉思：「許兄，你所說的這些，不只是草原才有吧？我們楚國是不是也是如此，就像上一次賑災的時候那樣，父王和皇叔甚至都縮減軍費來撥款賑災甚至高價從趙國購糧，明明是足夠賑災的糧食但是就是到不了百姓手裡，所以才會戰亂頻發，朝廷卻還能自下而上的查出大量貪官污吏。」

  許青說道：「何止是楚國，天下權力蔓延到的地方，都會是這樣，不約而同。蕭兄啊，自古皇權不下鄉，端坐於廟堂之上忙的再辛苦，無法體察到百姓疾苦，無法為百姓排憂解難，也是獲得不了百姓擁戴的，到頭來也只會獲得一暴君名號，引以為戒啊。」

  蕭葉聽到這裡在馬上向著許青抱拳道；「許兄之言，蕭葉受教了！」

  許青笑道：「好了，此番為國征戰不談政事，說起來草原不用銀子，他們靠什麼東西成為一般等價物啊？」

  蕭葉道；「草原人一般都用鹽和茶葉來作為交易，父王此番讓我帶了不少，我身上還有幾包呢。」

  說著蕭葉掏出一包遞給許青。

  許青接過之後打開錦囊怔了怔道：「就這茶？這也太次了點吧？」

  蕭葉攤了攤手道；「我當時也是這麼問父王的。」

  許青問道：「然後呢？」

  蕭葉說道：「父王說怕茶太好了他們喝不慣。」

  許青；「……」

  他忽然明白上次阿古拉來登門造訪喝茶的時候，阿古拉的古怪表情是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