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不忍

  齊衡站在外面，看著雲溪忙來忙去，平日裡冰冷的眸子，多了幾分柔色。他不缺這些東西，可真心實意的幫他準備的人沒有，那些人都想從他身上得到一些什麼，可這個人不會。不管他身份如何，她並不在意，不阿諛奉承，不巧言令色，待他始終如一。

  「好了，這下你連吃還帶著，沒什麼好說的了吧！」雲溪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趕快走，看著生氣！」這個時間皇帝不在宮中，怕是會引起不小的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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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是語氣隨意，齊衡臉上的笑意越明顯，就在這時，食堂內不知道在說下什麼，猛然哄堂大笑起來。

  雲溪見他眼底閃過一絲羨慕，指著那邊道：「可要過去打個招呼？」

  齊衡搖了搖頭，「還是不去打攪他們了，難得那麼開心！」他不確定有多少人知道他的身份了，一旦知道，能如雲溪這般對待他的，怕是百里挑一，他不喜歡見他的都是戰戰兢兢的，還是算了。

  雲溪想著那幾個不靠譜的小子，也不再勸，就在這時，食堂內，忽然傳來柳三爺的聲音，「感謝上蒼，感謝當今聖上，感謝齊公子，小六子，感謝馮大人，感謝譚掌柜，沒有這些人，咱們不能那麼快安定下來，敬他們！」

  雲溪唇角彎了彎，見身邊之人感動更甚，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眼溫和的道：「你看，只要你做過了，別人都會記得，那些感激總有一天會反饋給你，所以，努力吧，弟弟，希望有一天，可以看到河清海晏,時和歲豐，人人高呼萬歲的那天！」

  齊衡點了點頭，盯著她動了動唇，最後卻什麼也沒說，和雲溪擺了擺手，翻身上馬。

  雲溪本想再送點什麼，忽然頓了一下，雖然沒有看周圍，不過周身被盯著的感覺，卻是讓她知道，這附近應該有不少人，應該是有專門保護的人，只不過沒有出現。罷了，改日再送吧！

  「姐姐，我正月十五想吃你做的元宵，可好？」齊衡轉頭看向雲溪，隨後目光略過那一片竹屋，雖然簡陋，可卻充滿希望，這個地方他一來便喜歡上了。

  「好，我給你留著！」雲溪點頭，見他眼底閃現一絲不舍，忍不住道：「你是我弟弟，想吃什麼儘管來，隨時給你準備上！」

  齊衡彎唇一笑，眼底光芒閃現，許久轉過頭去，「我走了，廚房裡有我送你的東西！」說罷也不待她回答，揚鞭飛奔而去。

  雲溪看著那背影消失，半響才嘆息一聲，待回到廚房，見柳行之已經回來，應該是喝了不少酒，臉比較紅。

  見她進來，將一個錢袋子遞了過來，「剛剛來的是那位？」

  雲溪點頭，「是呀，沒想到他會親自過來！」說完打開錢袋子一看，裡面是一張傲雲錢莊的銀票，上面寫了黃金五千兩通兌。這是通用的銀票，隨時可以去兌換，這是直接將那些官銀換成私銀給他們了！

  「他過的並不容易！」柳行之嘆息道：「這個皇位他爹坐的住，他卻不行。那些老臣們也都不是個安穩，好在軍隊這邊，大部分都在他手裡，否則更難！我記得這個時候，應該在為打仗或者不打爭論，想來結果並不好，所以他才會丟下一眾大臣，出現在這裡！」

  雲溪給他盛了碗甜湯，站在他身後，幫他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咱們也幫不上忙，若是讓人知道他和我們的關係，說不定還會成為他的拖累，所以我那會便想著，要不就算了，玉佩還給他，咱們就此別過了。卻沒想到他委屈巴巴的過來，我一個沒忍住，就收了這個弟弟！」

  柳行之靠在她身上，輕笑道：「他是算準了你心軟，罷了，他也挺可憐的，咱們能幫的就幫吧！」他們兩人之前便商量過，一個喜歡田園，一個不想過前世的日子，所以兩人沒打算攪合到官場裡去，也不打算去找齊衡。

  可這個弟弟既然認了，那他們便不能再將她排除在外。齊衡來他們就招呼，需要他們幫忙的，他們就幫忙，再多他們可能也沒辦法。

  「你可知一場戰爭平均的傷亡率有多少？」柳行之將人拉入懷中，將腦袋擱在她脖子上，見她搖頭，忍不住輕笑出聲。這小妮子怕是不知道，她送出去的價值幾何，罷了，還有他呢，他不會讓人欺負了她！

  「不說這個了，大年三十，快來許個願望，說不準明年就實現了呢！」雲溪拿出一小塊蛋糕，插了一根蠟燭，雙眼一彎道：「快許願，吹蠟燭！」

  她家母上大人愛吃甜食，春節的時候，她爸就會訂個蛋糕，說這是許願蛋糕。她一時沒想起來，還好進超市的地方有幾家小店，除了奶茶店，還有個列印製圖的店，另外便是這個蛋糕店。雲溪從裡面拿出一個四寸的，上面只有奶油和草莓，看起來很是普通。

  但是落在柳行之的眼裡，卻是第一次見這麼漂亮的點心，淡淡的奶味加上水果的香甜，看的人都不忍心吃了。

  「別傻呆呆的看著，快呀！」雲溪見他發呆，催促道，「就是一個蛋糕，以後有機會我做個你吃！」

  「希望以後歲歲年年，都能和我媳婦在一起！」合上眼，柳行之虔誠許願，在他心裡，老天爺讓他回來，除了改變家人的命運，便是為了遇見身邊之人。如今家人早已與之前不同，那麼餘生他的一切便屬於身邊之人。

  「會的，你不離，我不棄！」雲溪笑的甜甜的，她同情齊衡，是因為齊衡身上，有著和她一樣的孤寂感，但是不同的是，她身邊有他！

  第二日一早，鞭炮聲此起彼伏，雲溪動了一下，還是不想起。大年初一，不用走親戚，正好是睡覺的好日子。不過想著她也算新媳婦，第一年就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不用起來，我娘不會在意的！」柳行之閉著眼，帶著幾分鼻音道：「我娘從來不給兒媳婦立規矩，葉氏還有二嫂進門，她都沒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