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過陰

  我木訥地從神婆手裡接過飯碗，看著這碗所謂的「陰間飯」，有些不知所措。

  陰間飯不應該說的是職業一類的嗎？

  阿婆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說道：「這碗拌了香灰的白米飯就是我給你準備的陰間飯，也叫死人飯，是專門給死人吃的。」

  「啊？」

  我有些懵逼，給死人吃的？

  「阿婆，我還沒死呢，現在就吃是不是有點早啊...」

  「不早，就是要你現在吃，現在是正午十二點整，一天之中的至陽之時，但物極必反，陽極必陰，現在也是一天之中最陰的時候，一刻鐘之內，吃完這碗死人飯。」

  「來，這是桃木做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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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順手還遞過來一雙筷子。

  我接過筷子，看著這碗拌了香灰的「陰間飯」，還是有些下不去嘴。

  這...干吃啊？

  不給我來點鹹菜啥的嗎？

  阿婆見我遲遲不動筷子，便又催促道：「快吃，還大小伙子呢，吃碗飯都蹙頭。」

  啊這...

  瑪德，豁出去了！

  阿婆都這麼催促我了，我也不能一直猶豫，說到底，我就是因為相信阿婆才來得這裡。

  說吃就吃，干！

  我抄起筷子直接往嘴裡扒拉了一大口。

  下一秒，我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

  這混著香灰的東西絕對說不上好吃，在嘴裡有種發澀的味道，而且這乾燥的香灰直衝鼻腔，嗆嗓子，導致我喘氣都會有香灰殘渣從鼻孔里噴出來。

  我再不管什麼形象，嚼兩下就直接咽，畢竟，長痛不如短痛，早吃完早舒心...

  在我毫無形象可言的狼吞虎咽之下，一碗米飯很快就全部進了肚子。

  我發誓，這是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吃的東西了，澀得我喉嚨都快發炎了。

  阿婆見我吃完了死人飯，又遞過來一個喝水用的茶缸子，上面印著一個大大的「囍」字和一堆小花朵，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我正愁嘴裡乾的難受，便麻利的接了過來，打算來個一口悶。

  但一看這茶缸子裡的水，我就感覺眼角都在抽搐。

  因為這茶缸子裡的水居然是灰濛濛的，不用想都知道，一定也混了香灰...

  我呆呆地看向阿婆。

  阿婆只回復了我三個字，「喝了它。」

  喝......

  行，我喝！

  咕嘟咕嘟咕嘟——

  至少500毫升的香灰水，被我硬著頭皮悶了下去。

  現在，我這輩子都不想下肚的東西又多了一樣...

  「嗝————」

  打了個飽嗝，這一碗飯加一茶缸水下肚，我感覺整個肚子都有些撐。

  這時，阿婆對我招招手，說道：「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你隨我到堂屋來。」

  終於要拜師了嗎？

  我面上一喜，連忙跟著阿婆到了堂屋，站在五尊蠟像前的供桌旁邊。

  阿婆指了指地上的兩個蒲團，說道：「男左女右，你跪到左邊的那個蒲團上面去，之後就不要說話了，最後我說行禮的時候，你按照我的動作做就行了。」

  「好。」

  我應了一聲，然後跪在左邊的蒲團上，面朝著三清蠟像的方向，一語不發。

  阿婆也顫顫巍巍地在另一個蒲團上跪下，雙手合十，隨後便用一種非常高昂的聲調吆喝道：

  「道祖佛祖在上——」

  「佛道兩教通靈弟子何三妹，年歲九十八載，承道祖佛祖厚愛，得遇良璞，遂，替夫收徒。」

  「夫，全名魏正陽，三清陰陽教第二十七代出黑弟子，一生光明磊落，降妖除魔，護一方水土安寧。」

  「徒，全名劉木，命格陰煞，降生陰煞之地，如今已有十八載，三次命劫皆度。有緣承我輩衣缽，望道祖佛祖保佑——」

  阿婆高昂的吆喝聲在整個堂屋裡迴蕩，震得我腦瓜子嗡嗡的。

  讓我有些意外的是，阿婆居然已經九十八歲了，明明從行動還有剛才這吆喝聲的底氣來看，完全不像是一個快要百歲的老人。

  還有一點就是，阿婆所說的是替夫收徒，這讓我不免想起了阿婆跟我說的她那早年喪生的丈夫。

  可是，已經去世的人要我怎麼拜師呢？

  我眼睛的餘光一直放在阿婆的身上，神婆在吆喝完之後就雙目緊閉，一言不發。

  大概過了十秒鐘左右，供桌上的燭火火苗突然變得猛烈了許多，就像是添加了什麼助燃劑一般。

  我整個人的身子都繃緊了，心中不免有個想法。

  難道這個堂屋裡面多了什麼我看不到的東西？

  「啪！」

  阿婆拍了下手，將我的注意力重新吸引。

  用餘光看去，只見阿婆將合十的雙手舉過頭頂，再分開，身體俯下，雙手落於膝前半米左右，頭碰地面磕了三個響頭。

  如此這般動作，共重複了三次。

  三次之後，阿婆再次吆喝道：「謝道祖成全——」

  「三清陰陽教第二十八代弟子劉木，行禮——」

  我聽聞身體一繃，連忙按照阿婆剛才行禮的方式做，重複三次之後阿婆又閉上眼睛。

  這次，時間過了大概三分鐘，阿婆才睜開眼睛，顫顫巍巍地起身，對我說道：「起來吧，小木，你已經算是半個三清陰陽弟子了。」

  聽聞，我心中有些不解，「半個？阿婆，難道我現在不算拜師嗎？」

  阿婆點點頭，說道：「拜師，你只完成了一半，因為你還沒見到你師父，見到你師父之後，行了跪拜禮，才算是真正的三清陰陽教傳人。」

  我愣住了，見我師父？

  如果我想的沒錯的話，師父應該就是阿婆的丈夫，但他不是已經去世的人嗎？

  這怎麼能見到？

  阿婆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說道：「知道剛才為什麼讓你吃那碗死人飯嗎？」

  「不知道。」

  我回答得很乾脆。

  「那是為了讓你今天晚上被陰差當成死人帶走，下陰間才準備的。」

  「哦~下陰間....啊？？？」

  我蚌埠住了，下陰間？

  好像突然就蹦出了什麼不得了的詞。

  我心中愕然，「阿婆...這什麼意思啊？去了陰間，那不就是死了嗎？」

  阿婆卻搖了搖頭，說道：「是，也不全是，你要拜的師父是出黑弟子，也就是世人常說的陰陽先生，陰陽先生有一招手段，叫做...」

  「過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