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可願吃陰間飯？

  我出門打了個三蹦子，一頓討價還價之後，開車的老大哥終於同意20塊錢把我拉到章幸村。

  經過一個小時的車程以及那熟悉顛簸土路，就在我馬上就要把剛吃下去的兩個麵包和一瓶飲料吐出來的時候，三蹦子停了，我再次來到了神婆的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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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我掏出20塊錢遞給開三蹦子的大哥，大哥笑呵呵地接過錢，在一陣「哐哐哐哐哐」的顛簸聲中離開。

  「他大爺的，這什麼破車，一點減震功能都沒有...」

  我一邊大口大口的運氣來壓制胃裡的噁心感，一邊看向阿婆家的門口。

  阿婆家的門口還是跟以前一樣，兩隻獨眼的石獅子擺在門口兩邊，就像是兩個鎮守重地的保鏢。

  而最讓我欣喜的是，這次阿婆家的門終於是開著的了，就像是專門為什麼人準備好了一樣。

  上一次進阿婆家的門口還是十二年前，那次之後，我無論什麼時間過來，阿婆家永遠都是沒人的，也讓我一度懷疑阿婆是不是故意躲著我。

  這一次，終於是能進去了。

  我走上前，拍了拍門板，朝裡面試探性地喊了聲：「阿婆——您在嗎？」

  片刻，裡面有了回應：「進來吧。」

  聲音沙啞且蒼老，但卻清清楚楚地傳入耳中。

  隨即，我踏入了這個小院。

  吱呀~砰！

  「哦吼吼！」

  我嚇得怪叫一聲，因為我身後的門突然就關上了。

  明明沒起風啊...

  「都大小伙子了，膽子還這么小。」

  房子裡面傳來了神婆的聲音，我臉上有些掛不住：「我這不是冷不丁的被嚇了一下嗎。」

  我撓撓頭，然後進了主屋。

  主屋的配置和我記憶中的一般無二，仿佛這十二年都沒有變過樣子。

  大堂中間放著五尊蠟像，最中間三個是道教的扛把子——三清。即：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兩邊的則是觀音和彌勒佛。

  阿婆跪在大堂中間的蒲團上，面對蠟像的方向正在念叨著什麼。

  我不敢打擾，只能小心翼翼地縮在屋子門口的旁邊，靜靜等待，甚至把手機的鈴聲都偷偷調成了靜音。

  此時，明明是大白天，但周圍的環境卻安靜得像是夜晚一般，外面連一聲鳥叫都沒有，屋裡唯一能聽到的只有神婆的碎碎念。

  這種讓人有些不自在的氛圍一直持續了近一個小時，我在旁邊站的腿都有些酸了，阿婆才顫巍巍地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我趕忙上前去攙扶，阿婆回頭看了我一眼，因為我攙扶著她的緣故，所以我能清楚的感受到阿婆的身子抖了一下。

  阿婆的左手手指微動，大拇指在其餘四個手指的關節上點了幾下。

  隨後便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我，也不說話。

  我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渾身不自在。

  「阿...阿婆，您別不說話啊，您這一句話不說，讓我有些心慌慌的。」

  阿婆聽後，笑了笑，說道：「呵呵呵，不愧是年輕人，花活就是比我這種快入土的老婆子多。」

  「啥...啥意思？」

  我有些不明白。

  阿婆說道：「老婆子掐指一算，你這小娃娃，給那畜生封賞就算了，居然還說得那麼詳細，把它變得人不人，妖不妖的。」

  「瓜娃子呦，活不了兩天嘍~」

  我心中一震，心說阿婆的本事果然很大，手指頭哆嗦兩下就知道了我昨天晚上的遭遇。

  這樣看來，那黃皮子確實沒框我，我把她外貌描述得太詳細，直接把我陽壽折沒了，要是當時再多描述一個特點，估計都能當場暴斃...

  他大爺的...真特麼玩脫了...

  但阿婆說的這人不人妖不妖是什麼意思？

  人妖？

  帶著好奇，我便主動問道：「阿婆，我昨天確實是被那黃皮子攔路討封了，它仗著應了我命劫的因果，直接威脅我，想要我直接封它為神仙。」

  「我一時氣不過，便把它封成了小女孩的樣子。不過這也不是人不人妖不妖吧。」

  沒想到，阿婆卻搖了搖頭，笑道：「呵呵呵~那你說，人可有獸的耳朵？」

  「你要是不讓她長了一對獸耳朵，至少能少折一半的陽壽。」

  我：......

  阿婆一句話把我噎住了。

  靠，當時沒想這麼多，現在回憶起來，人特麼哪來的獸耳啊！！！

  這不跑偏了嗎，怪不得阿婆說我把她變得人不人妖不妖，她當時沒真的宰了我已經是很寬容了。

  又或者說是因為我只剩最後三天的壽命，殺了我還要背負業力，不如讓我自己嗝屁她也落得自在？

  麻了...

  我呆立在原地，感覺嘴角都在抽抽。

  阿婆見我這樣，又笑了：「呵呵，心性倒是不錯，一般人要是知道自己只剩下兩天可活，估計都不會有你一半穩當。」

  我無奈地撓了撓頭，說道：「阿婆，沒辦法啊，我都被那黃皮子盯上了十二年了，小時候也就罷了，皮孩子一個，沒心沒肺的。」

  「但我十二歲那年是切身實際地體會到了死亡的威脅，要是沒有乾媽和大黑狗，我早就進了那黃皮子的肚子。如今這種直接告訴我還剩兩天壽命的，我反而沒什麼太大的實感，當然，有機會的話還是不想死的。」

  「所以我今天來找您，也是想求您給我指條明路。」

  我厚著臉皮請求道，現在能幫我的人，我能想到的只有神通廣大的神婆，別無他人。

  說到底，要是沒有阿婆的話，早在那黃皮子第一次找我索命的時候我就已經死了，根本活不到現在，這就是陰煞命的命運，躲不了。

  「活下去的辦法，也不是沒有。」阿婆似乎笑了一下。

  我心中一喜，果然，阿婆是有辦法的，我趕忙詢問是什麼辦法。

  阿婆回道：「瓜娃子，當初我跟你說過，你若十八歲的時候再來找我，那便是你我有緣。」

  「如今，老婆子問你一句，你可願意吃陰間飯？」

  「代價便是，從此以後少不了與鬼神之事打交道，並且還會命格受損，被『五弊三缺』的詛咒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