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0 謀逆

  時間過得飛快，眼見李世民離出行的日子只剩最後三天，長安城波譎雲詭，暗流涌動，李恪感到深深的不安，於是便在夜晚秘密招來心腹，再次謀劃。

  漢王府，議事廳，李恪頂著兩個黑眼圈，同岑文本、上官儀、狄知遜、楊寶山四人商議要事。

  「殿下已經確認了，太子和楚王準備在陛下去昭陵祭拜文德皇后之時，發動兵變！」楊寶山道。

  「哎！終於還是躲不過骨肉相殘！」李恪唏噓道。

  「殿下，這不是你的錯，你也是被逼無奈！」岑文本勸慰道。

  「是本王矯情了，大家開始議事吧！」李恪道。

  「殿下，目前楚王的所有兵馬，我們已經盡知，有臣的外甥謝茂在楚王府，若有變故，我們也會第一時間知道，現在楚王這邊唯一要擔心的就是那四千死士。」岑文本語氣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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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寶山道：「根據謝茂傳回的消息，楚王一共有四千死士，按照楚王的打算，他將會分別派遣一千死士襲擊東宮、魏王府、晉王府，剩下的的一千死士，會分成兩批，五百人用來襲擊殿下的漢王府，另外五百人會派去襲擊長孫無忌的趙國公府，我們只要留守一部分人，擋住這五百死士便足矣。」

  「這李佑這麼看不起本王，其他王爺府上都派一千人襲擊，孤的府上才派五百人襲擊…」李恪故作氣惱道。

  「還不是王爺太過低調，蟄伏得太深了，楚王才會認為殿下威脅不大！」上官儀微笑道。

  「這很好，本王最喜歡扮豬吃老虎了！」李恪微笑道。

  「殿下，那漢王府的防備交給誰也負責？」岑文本問道。

  李恪想了想，說道：「關於這一點，本王倒是有個想法。」

  「殿下請說。」

  「在離開長安前，我會囑咐王妃，讓她帶著本王家人進宮和阿娘在一起，如此便能萬無一失。」

  岑文本遲疑道：「這樣一來，楊娘娘和王妃那邊.......」

  他的意思是，如果李恪要這麼做，那就要和楊妃以及漢王妃道明情況。

  此等兇險之事，李恪思慮再三，還是決定不隱瞞老娘和妻子，雖說他準備的足夠充分，但是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並沒有。

  但凡出現一絲絲意外，很可能就會導致最後事情出現變化。

  換句話說,他這次要抱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心去拼命。

  更重要的是，太子！

  「你們都沒想過麼，太子對本王有殺心，同樣對魏王、晉王、楚王都有殺心。既然楚王會派遣死士襲擊東宮、漢王府、魏王府、晉王府，那麼太子會不會派遣死士襲擊楚王府、漢王府、魏王府、晉王府，永絕後患呢？

  京畿重地，我們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調遣大量兵馬保護王府，尤其是，我們可能會面臨東宮和楚王府的同時進攻。

  此去咸陽,本王與諸公本著向死之心而戰，如何能留有更多的人手守護王府呢？

  本王家人前往皇宮，有衛府軍保護，短時間內可以保住性命，你們以為呢？」

  幾人想了想，點頭稱是。

  後事商量完畢，岑文本言道：「楚王軍一萬五，四千死士,臣已經將他們的具體情況打聽清楚,現在唯一要擔心的便是東宮的隱藏兵馬，侯君集的兵馬，還有東宮六率之中，左右監門率府，左右內率府，不掌軍，由太子直接控制，兵馬當不少於兩千。」

  唐初，東宮六率，下轄三至五個折衝府，每府上限一千二百人，下限八百人。此制，等同十六衛管轄的各折衝府。

  上官儀道：「這是太子明面上的兵馬，不可能會是他隱藏起來的兵馬。」

  「你們說，太子會不會像楚王那樣，讓事先隱藏起來的兵馬埋伏在昭陵四周？」狄知遜問道。

  因為謝茂的存在，楚王的兵馬布置，在他們眼中形同虛設。

  岑文本搖頭，「不可能，按照你調查的結果來看,楚王也不知道東宮隱藏的兵馬在什麼地方。文德皇后的昭陵就那麼點大,楚王已經把他那一萬五千的楚王軍調去隱藏在了昭陵,如何還能隱藏更多的兵馬呢？」

  李恪沉吟一會兒，說道：「太子當了這麼多年的儲君，在軍中肯定有他的勢力，但他被本王的黑衣衛盯的很死，至今未發現他的隱藏勢力，這樣一來他的兵馬從何而來？」

  在這關鍵時刻，自然不會有人說太子在欺騙楚王之類的廢話。

  岑文本靈機一動，言道：「殿下的意思是，太子的兵馬不一定在外面。」

  李恪眸色凝重的點點頭，「按照楚王的說法，太子似乎很有信心能將隱藏的兵馬送到昭陵，而父皇素來禁止太子接觸軍隊。是故，太子若有隱藏兵馬，當不會是在外面才對。」

  上官儀想了想，臉色一變，「十六衛！」

  「不錯。」李恪緩緩吐出口氣，「太子若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兵馬送到昭陵，只有在十六衛埋藏暗子才能實現。」

  上官儀分析道：「聖人出行，按制，左右金吾衛巡查警戒、左右威衛執掌宮禁宿衛。左右衛隨行護衛。難道說，太子隱藏的兵馬在這其中？」

  「完全有可能。」狄知遜說道：「否則何以解釋太子隱藏兵馬的行跡？」

  「左右衛、左右金吾衛、左右威衛這六衛之中，任何一衛甚至兩衛都有可能是太子的隱藏勢力，但時間緊，我們根本來不及一一甄別，索性就把他們全都列為懷疑對象，是人是鬼時間到了自然會顯出原型，畢竟楚王最後會和太子斗一場，到時候他們自然會現身！」李恪沉聲道。

  岑文本道：「這樣也好，省得我們分心。另外，東宮或許也藏匿了死士，不可不防。」

  李恪沉吟須臾，言道：「不用擔心，聖人出行，死士難以混跡其中，東宮很可能是和楚王府一樣的打算，準備用死士在長安襲擊我們。」

  岑文本想了想，說道：「如此來看，此番魏王府和晉王府就難以倖免。」

  漢王府、東宮、楚王府都有準備，只有魏王府和晉王府什麼都不知道，至今仍蒙在鼓裡。到時候東宮死士和楚王死士同時襲擊毫無防備的魏王府和晉王府，其下場可想而知。

  李恪長嘆一聲，「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自古天家無親情，怪只怪他們生在了帝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