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個男人是我

  「衣服脫了，進去躺下。」

  司意眠垂眸，進內間後，抿唇放下隨身的物品。

  她回國前剛做過眼睛的手術，能感光，但看東西很模糊，憑著感覺進了內室後，才開始脫掉身上的長裙。

  衣物一件件被她褪下，診室內的冷氣吹得她肌膚上浮起疙瘩，她不由自主瑟縮了一下。

  下一瞬推門被人打開，司意眠一怔，視線有點沒有焦距地朝向了來人的方向。

  應該是醫生。

  「您好，我的眼睛有些看不清，能扶我到檢查台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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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沒吭聲，安靜的仿佛這裡只有她一個人。

  但就算如此安靜，她卻覺得自己仿佛置身在叢林之中，渾身上下正在被野獸掃視著。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眼前的女人一頭黑順的長髮披在身上，不著寸縷的肌膚透著瑩白，像精美的瓷器，又像是惑人的女妖，且她還不自知。

  良久沒得到回應。

  司意眠正想開口詢問，手臂被一雙溫熱的大掌握住。

  「謝謝。」

  「腿打開，放在架子兩側，身體放鬆。」

  溫潤低沉的男聲響起，司意眠沒有焦距的視線落在了發聲處，臉因為羞赧而不受控制的泛紅，但依舊是強裝鎮定的按照吩咐行事。

  剛上去，腿已經被男人分開，耳邊傳來了塑膠手套的聲音。

  「來做全身檢查？」男人的聲音溫潤，也就是正常的詢問，落在她耳邊，她有些難堪地點了點頭。

  「對，我想檢查，我是否有病。」

  「哪一方面。」

  「我前段時間跟人發生了一夜情，我想確定我是否健康。」

  室內一靜。

  她不確定的問了一遍，「醫生？」

  「放輕鬆。」

  「好，謝謝醫生。」司意眠閉上眼睛，儘量把自己放鬆。

  那邊沒了動靜，下一瞬她腰不自覺拱起，還沒來得及說有點疼，已經結束了。

  從診室出來前，司意眠握著伸縮拐杖，偏頭問道：「報告結果這兩天能出來麼？」

  「可以。」

  女人沒再問，逕自出去了。

  這是私立醫院，因收費昂貴而出名，都是一對一服務，所以走廊上的人並不多。

  帶她來的護士扶著她，「司小姐，還沒聯繫上季先生麼？或者等你們的婚檢報告出來了，我再一起通知你們？」

  「不必。」

  等人一走，護士折返回來，沒忍住吐槽了一句，「顧醫生啊，現在的病人真的千奇百怪的，你說都要來做婚前檢查了，肯定是要結婚了吧，居然還跟人發生一夜情，這也太不自愛了。」

  她說完，下意識捂住嘴巴，顧醫生平時看著溫和，可最不喜歡別人多嘴了。

  她回頭看時，顧時宴正站在窗口，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男人一襲白大褂，身形俊朗，光是一個側面也足夠令人尖叫，自打他來了醫院，連女性患者都多了不少。

  可惜這男人渾身禁慾氣息，淡漠疏離更讓人心痒痒。

  小護士以為他沒聽到，收拾好東西正打算出去，就聽他突然道：「她一夜情的對象是我。」

  護士一愣，把門打開出去，然後反應過來後倒吸一口涼氣。

  司意眠上車前，依舊撥打了季璟淮的電話。

  那邊還是忙音。

  來接她的是季璟淮的秘書林諾。

  司意眠站在那聽她打電話，差不多打了三分鐘，林諾才踩著高跟鞋吧嗒吧嗒走到她面前，「司小姐，季總在開會，比較慢，只能讓我來先接您回別墅，您都檢查完畢了麼。」

  司意眠還沒回答，林諾又接起了一個電話，「喂，黃總，您說哪裡的話，應該的，好的季總這邊我幫您問問。」

  司意眠踩下台階，自顧自往前走，林諾見狀匆忙掛斷電話，趕緊追了上去，語氣裡帶著嗔怒和抱怨，「司小姐，您眼睛不好，就非要亂走麼？這醫院門口到處都是車。」

  司意眠淡淡道：「原來你也知道醫院門口到處是車，我以為林秘書是讓我站在那當樹樁子給人撞的。」

  林諾一噎，面上閃過惱怒，她是季璟淮的首席秘書，跟著季璟淮，在公司說一不二，什麼時候被人這樣擠兌過。

  「司小姐，剛才我在打電話，您也聽到了……」

  「所以呢？」

  司意眠平靜地問道。

  林諾憋著心頭火，帶著倨傲道：「季總很忙，身為他的身邊人，我自然也有要先處理的事情，司小姐快跟季總結婚了，如果這點都無法忍受，那怎麼當季總的賢內助？」

  「你在以什麼身份教育我？」面對林諾的挑釁，司意眠的語氣由始至終都很平淡。

  偏偏就是這樣的雲淡風輕，讓林諾一拳打在棉花上。

  「好，我不說了，請您上車。」

  「不必了，你讓季璟淮自己找我說。」她二話不說直接拒絕，隨後一輛賓利停在了二人面前，管家鍾伯下車跑到司意眠面前打開車門，「大小姐，路上有點堵車，快上車吧，老爺子在家等您一塊吃飯。」

  司意眠頷首，上車前，下意識朝著樓上的窗口方向仰頭。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有人一直在注視著她。

  像極了剛才在診療室里被盯著的感覺。

  「走吧。」

  她無所謂林諾會怎麼跟季璟淮告狀，她也知道她仗著誰敢跟她叫囂。

  無非是季璟淮的白月光林知薇回國了。

  而林諾是林知薇的堂妹罷了。

  有林知薇在，林諾的工作能力如何有什麼要緊的。

  至於她這個女朋友，自從哥哥下落不明，母親飛機失事，她緊接著雙目失明後，當年的司家掌上明珠，也變得黯淡無光，可有可無罷了。

  司意眠突然有點想不起來，自己跟季璟淮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好像是從林知薇回國後，他接二連三放她鴿子，更是在她生日的那一天，因為林知薇的一個電話將她拋在酒店裡開始。

  如果不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或許她這個瞎眼落魄千金，就該因為行為放蕩，被狗仔抓拍，登上頭條，再次讓司家的醜聞出現在眾人面前。

  司意眠無暇顧及是誰跟她共度春宵，反正那晚上她渾渾噩噩什麼也記不得，醒過來除了滿身的痕跡，還有爺爺病危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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