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出宮

  黃院判苦著臉，心道你這是在打聽天子秘事啊，不愧是年輕人，膽子就是這麼大。

  但他是不敢回的。

  於是只好苦著臉道：「年輕人，你知道的，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談論的。」

  「陛下不讓談？」

  「……」黃太醫瞪眼。

  陳清允忍不住笑了：「大人恕罪，我只是好奇而已。」

  黃太醫心道你這好奇心，真強烈啊。

  陳清允忽然開口：「現在皇上已經將太子牢牢護了起來，不讓我等探視，也不知道太子現在情況如何了。」

  「現在還不錯呢。」黃太醫滿足的摸摸鬍子，「此事，還多虧了你。」

  「正想找你聊聊，關於太子的病情，你可有什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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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清允微笑不答。

  反道：「我還以為情況又惡劣了，皇上實在緊張，叫我等也跟著緊張起來。」

  「畢竟是太子，緊張些也是正常的。」

  「緊張到將傅大統領關進大理寺？」

  黃院判嚇得扭斷了一根鬍子：「啊？！」

  陳清允立刻道歉：「對不起，失言了。」

  我感覺你是詭異的啊，黃院判心裡很是苦逼。

  努力把話題往正事上繞，聲音乾巴巴的：「咱們來聊聊太子的病情吧。」

  「好。」陳清允沒再岔開話題。

  一聊便是一個時辰，轉眼就是中午，收官時兩個人都是意猶未盡，感覺自己學到了許多。

  黃太醫像是找到了知己，若非男女有別，已經上前來拉住人，邀請道：「太醫院的膳食還不錯，不如留下來嘗嘗？」

  陳清允略一思索，答應下來。

  這年頭當官的沒有帶飯一說，都是宮中供飯，味道如何，全看鴻臚寺的廚子心情好不好，以及菜新不新鮮。

  但幸好大家都是不敢得罪大夫的，送來的飯菜又鮮又好吃，算得上是美味。

  陳清允吃完就回去了，一路走著，算是消食。

  心裡想著其他事，連路也不怎麼看了。

  原以為皇上這麼有恃無恐，是又有了孩子，想要扶持自己親生孩子，但現在看來也不是。

  那是什麼？

  陳清允直覺自己忽略了什麼關鍵性信息，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不遠處就是池塘，下意識走過去。

  池中游魚依舊，哪怕不同地界，不同池子。

  沒有魚食，隨手伸到裡面，水質清清涼涼，一瞬間有無數魚兒泳上來，試圖給她無數個親親。

  後來發現吃不到，也沒有那麼香，魚兒又逐漸散去，尾巴一擺，跑的毫不猶豫。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魚也一樣。

  起身打算回去，忽然瞥見一個人走出來，看方向是剛從皇上那裡出來。

  忽然路過一個人，一身暗紅官袍，氣勢沉穩，帶著獨有的悍馬氣息。

  「刑大將軍！！」陳清允高喊了一聲，跳著跑過去，「刑大將軍好久不見！」

  刑燁被嚇了一跳，看到是她，嘴角下意識一抽：「我們昨晚才見過。」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大將軍，我們有三秋未見了。」陳清允油嘴滑舌。

  大將軍一臉嚴肅，似乎有些嫌棄。

  「青大夫，慎言。」

  「怎麼，你還怕你夫人聽到了吃醋不成？」陳清允笑的眉眼彎彎，蔫壞蔫壞的。

  刑燁面無表情：「青大夫說笑了。」

  頓了頓，補充道：「我沒有夫人。」

  「啊？」陳清允反倒被嚇了一跳，重新看一下他的長相，年齡。

  忍不住說：「你這年齡……沒有夫人？」

  這不可能吧。

  確實有不少人娶不到媳婦，但這些人里絕對沒有大將軍。

  辰國獨一份的大將軍，可謂天子最親近的重臣之一，不知道多少人家想嫁女呢，他竟然沒有夫人。

  「我以為你孩子都好大了。」結果連個夫人都沒有。

  刑燁面無表情：「神算子說我克妻，無人敢將女兒嫁我。」

  陳清允評價：「封建迷信。」

  「不得無禮。」

  「嘖。」

  沒想到刑燁竟然是這樣的老古董，陳清允總覺得像是什麼東西在眼前破碎了一樣——大抵是對這位的將軍濾鏡。

  忍不住道：「正妻沒有，側室總有吧。」

  「那些勛貴不捨得嫁嫡女，但要拉攏人，總要使些代價的。」

  「何況不是所有人家都愛女兒的。」

  「也不是所有人家都不為權勢所動。」跟這樣一個天子重臣交好，不知道能的多少好處呢，那些官員不可能放過這個大山芋。

  「你懂得倒不少。」刑燁這次沒再否決。

  「畢竟人之常情。」

  「還有事？」見她還不走，刑燁居高臨下看著人。

  陳清允笑嘻嘻的：「來辰國這麼久了，還未謝過大將軍引薦之恩呢。」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帶大將軍出去吃酒席？」

  刑燁定定看著她，像是在看什麼滿肚子壞水的狐狸。

  陳清允臉皮極厚，笑的很是自然。

  下一秒，刑燁抬腳走出去。

  陳清允當他同意，立刻屁顛屁顛跟上。

  一前一後，風吹動，將前面的氣息裹著砸過來，陳清允下意識屏息，卻似乎聞到了什麼別的氣息。

  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

  不算好聞。

  陳清允是出不了皇宮的，皇上對她下了限制出行的命令，只要不出去，哪裡都能去。

  但刑燁不知道。

  有他在前面帶路，守衛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攔。

  這位大將軍職位高，陛下寵愛，他若是說什麼，陛下肯定會同意。

  他會看好青雲嗎？

  沒有得出答案，刑燁一路領著人出宮。

  刑燁是坐馬車來的，現在馬車被陳清允無條件徵用了，刑燁不好跟她同處一個空間，只好坐到外面，充當馬夫。

  真正的馬夫：「……」

  一路趕往鬧市。

  刑燁：「去哪？」

  「這裡你熟悉，自然是你說了算。」

  刑燁還未吃飯，早已經餓了，聞言想了想，策馬往一處酒樓而去。

  看得出來是常客，老闆都能記下他常用的菜譜，下意識就問：「老規矩？」

  刑燁嗯了一聲。

  想起不是一個人，看向陳清允。

  陳清允也不客氣：「來壺酒。」

  強調：「要好酒。」

  店家笑了，當她是刑燁的朋友：「我們店裡，沒有劣酒。」

  「那就好。」

  二樓，對窗，開窗就能看到一樓各種喧譁。

  陳清允打開窗子，趴著往下看，嘖嘖讚嘆：「這裡可真繁華。」

  「景陽也一樣。」

  陳清允笑了一下。

  菜上的慢，先上了壺茶，刑燁很有禮節的先給女士倒了一杯。

  「謝謝。」陳清允也沒客氣。

  「你找我有何事？」

  陳清允笑著，雙手捧起茶喝了一口，眼睛微挑：「就不能是純粹因為感謝，請你吃飯？」

  刑燁想了想，顯然有些不信，發出疑問：「你是這樣的人？」

  陳清允：「……？」

  刑燁意識到自己失言，當即道歉：「對不起。」

  「沒有用的。」陳清允一嘆，「你已經傷害到我真誠的心了。」

  刑燁：「……」

  刑燁精準發問：「所以你來找我何事？」

  陳清允也精準發問：「皇上是不是懷孕了？」

  刑燁：「……？」

  「不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陳清允立刻補救，「我的意思是，皇上是不是有了崽？」

  「……」

  「……我不是說他懷孕。」

  刑燁：「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