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喜……喜脈
2024-06-08 05:35:34
作者: 阿梨呀
太子閒下來,也就是皇上不在的時候,會詔令幾個人過去說說話。
傅雪大多數時候都比較高冷,司欽則是對沒興趣的人連眸光也懶得給,於是說話的人就剩下書生與陳清允。
原本這個任務是書生專活,一度感到十分疲憊,陳清允來了之後,太子明顯更喜歡陳清允,於是他便也閒了下來。
這日,太子終於問出自己疑惑好幾天的問題:「恪郡王身體如何?」
陳清允下意識回答:「看上去還不錯。」
太子不言,陳清允側目,兩人四目相對。
太子眼裡寫滿了求知慾。
陳清允只好委婉道:「恪郡王身體……看上去不錯。」也只是看上去不錯而已。
太子並不滿足:「聽聞那日青姑娘與恪郡王診脈,診出許多信息。」
「嗯,恪郡王可能平日比較放縱,身子有點虛,需要多養養。」
「至於痔瘡,十男九痔,習慣就好。」
太子一驚:「十男九痔?」
「你肯定是沒有的。」陳清允當即安慰道,「雖然你也天天躺著坐著像個瘦宅,但是你吃的少,而且基本都是素菜,很難生痔瘡。」
「除非遺傳。」
太子:「……」
太子乾巴巴道:「那我可真是太幸運了。」
陳清允有點想笑,知道他想了解的其實不是這個,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不可說的,說不定太子本就知道呢。
「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小毛病,看起來也不太嚴重,只是可能會因此丟命罷了,暫時不用在意。」
太子瞳孔地震:「啊?!」
陳清允安慰:「沒事,他暫時死不了,畢竟還沒生呢。」
太子已經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了:「啊?!!」
他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生……」太子小心試探,「是我想像的那種生產嗎?」
陳清允:「你沒想錯,他確實有喜脈。」
太子停住,好久沒有說話。
陳清允頗能理解,畢竟她剛診出這脈的時候,也很震驚,都不嫌恪郡王髒了,摸了又摸。
然而事實證明她並沒有摸錯脈象。
「不過他應該是生不了的。」陳清允猜測道,「而且雖然呈現的是喜脈,但我覺得他應該不是真的懷孕,而是身體裡有點東西。」
太子:「……」
太子欲言又止,這兩者有什麼區嗎?
區別還是挺大的,陳清允誠實道:「他肚子裡的不是人。」
太子再次瞳孔地震。
其他幾個人也忍不住投過來目光,這話她之前沒說啊。
陳清允擺手:「一切都只是推測罷了,我也不太確定。」
是推測不是猜測,司欽覺得這把穩了。
想了想,終究見多識廣,很快有了想法:「你是指蠱蟲?」
陳清允點頭:「我覺得像。」
「蠱蟲?」書生驚訝,「是書上寫的那種蠱蟲嗎?可以控制人的那種?」
陳清允解釋:「蠱蟲是分很多類的,他體內的那兩隻,不太一樣。」
傅雪有些呆滯:「還是雙胞胎?」
「……」
場面一時有些寂靜,眾人都有些沉默。
片刻後,陳清允忍不住笑出聲:「不一定,可能是龍鳳胎。」
「……」
太子手指虛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擋住快要忍不住的笑容。
片刻後,平復一下心情,用一種憐憫的語氣說道:「兄長真慘,體內竟然被人下了蠱蟲,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估計不知道,誰能看到自己筋脈里藏著什麼東西呢,而且他連自己腎虛都不知道。」
「……」
太子再度輕咳一聲:「兄長真的……太慘了。」
陳清允看他一眼,提醒道:「你嘴角正在瘋狂上揚。」
「是嗎?」太子禮貌的將嘴角往下一拉,原本上揚的唇線立刻變成向下的樣子,配上他笑的彎彎的眼睛,看上去有億點點好笑。
陳清允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好鬼畜啊哈哈哈。
笑聲是會傳染的,幾乎一個瞬間,整間屋子裡都是笑聲,滿屋子都是快活的空氣。
守在外面的侍衛忍不住探頭探腦,主子們在聊什麼,好好笑的樣子。
片刻後,笑容止住,眾人都是很有克制力的人,忍住小小笑容,不在話下。
太子笑了一通,感覺心情好了很多,通身都很暢快。
又忍不住提醒道:「你們不要在兄長面前說起這個,他是很記仇的,事後一定會報復你們。」
這些人跟腳低,肯定一打一個準。
眾人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私下樂一樂就好了,跑到人面前嘲笑,還是太筍了,沒有那麼大的仇,他們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大家都是有原則的人。
最後,太子伸出手腕,讓陳清允給他診脈。
「竟然將兄長潛伏的病因都診了出來,我相信青姑娘的醫術。」
陳清允輕咳一聲,我也相信我的醫術,但我害怕你的身體真不行。
還是診了一通。
手指放上去,表情逐漸凝重,令人心也跟著揪起來。
太子寬和道:「直言便是,孤心裡都有數。」
陳清允收回手。
油盡燈枯,藥石無醫,當真一副破敗身子。
陳清允表情平靜:「太子要保持心情舒暢開朗。」
「是你說的那種情緒病嗎?」太子好奇。
陳清允猶豫一下,還是點頭:「情緒真的很重要,可見那些樂觀愛笑的人,身體都很康健。」
傅雪在心裡想,這大抵是因為不康健的人都笑不出來吧。
不過騙騙這位太子也好,他不是個壞人。
年紀不大,年年重病,小渡已經熬出頭了,太子卻沒了機會。
想到這裡,忍不住看了陳清允一眼,真的沒有機會嘛?
小渡那種情況,連心都可以換,太子為什麼不可以呢?
但要是真能治好,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仍舊是看不清的前路。
蒼山負雪,明燭天南。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不管如何,太子都覺得陳清允說的確實有道理,心情好一點,真覺得連世界都美好了,仿佛未來也變長了,一眼看不到頭,也能鼓起勇氣一點一點走下去。
他笑的彎起眼睛,蒼白的臉看起來秀氣又乖巧:「謝謝你。」
陳清允被他笑的心頭一軟,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頭:「會好起來的。」
太子一愣,而後整個的快速紅了起來,皮膚格外白,此刻紅的格外明顯,讓人一眼就知道他在害羞。
陳清允本來沒覺得有什麼,就跟摸青落摸小渡一樣,見他反應這麼大,也是吃了一驚,快速收回手。
「……」司欽臉色已經不單單用『沉』一字可以形容,大抵可以稱之為『山雨欲來』。
但他並沒有說話,免得陳清允會尷尬,而且他知道清允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仍免不了有點酸。
清允都沒摸過我的頭。
她只會懟我,踩我的腳。
下一刻,忽然感覺手上一熱,低頭,陳清允小手試圖包住他的大手,失敗。
司欽卻是心中一暖,伸手將那隻手包在自己掌心,沖她一笑。
「……」傅雪與書生再次感覺自己格格不入,瘋狂想逃離。
有點酸,甚至還有點嫌棄。
一群人都在呢,牽什麼手,還偷偷摸摸,當人看不見是不是。
抬頭,那位太子還在低著頭害羞。
哦,他可能真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