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大家都很難
2024-06-08 05:35:22
作者: 阿梨呀
易十三在後院找到樓月渡,少年正窩在藤編的椅子裡看書,鞋子褪掉,盤腿坐著,懷裡還抱著一個小籮筐,裡面裝滿了蝦片。
右手邊椅子上放著超大一杯冷飲,好像是酸梅湯,上面還放著幾片薄荷葉子。
時不時拿起來喝一口,聽著雨聲,看上去十分愜意。
易十三來時的忐忑此刻全化為嚴肅,還帶著點點怒氣。
居高臨下站在少年面前:「看來你過得很快樂,都樂不思蜀了。」
面前投下一片陰影,本就不太明亮的光線瞬間暗下去,樓月渡抬眼看見來人,露出乖巧好看的笑容:「十三姐。」
易十三表情一頓。
樓月渡已經略微直起身子:「十三姐怎麼來了?」
易十三目光從地上的軟鞋,逐漸往上移,眼神有些一言難盡。
「我從街上來的。」易十三盯著他,「你猜我方才看到了什麼。」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
樓月渡想了想:「不會是看到青雲姐和司公子了吧,他們兩個一起去逛街了呢。」
「不是。」易十三表情變得難看。
難道他也不知道蘇潛落馬的消息嗎?
「我看到蘇潛了,坐在囚車裡,說是要被押往京城,他們一家都在裡面。」易十三不放過樓月渡一絲反應。
「蘇潛……」樓月渡低了低眼,濃長睫毛蓋住眼睛,遮住裡面思緒,「姐姐若有空,可代大哥去送他一程,也算全了這場情誼。」
「你不管嗎?」易十三急急問道。
樓月渡終於抬頭,笑了:「十三姐,蘇潛犯的是jianyin的大罪,我們管什麼?」
「你明知道不是的。」易十三急切道,「傅雪身份剛透露,蘇潛就落馬,你明知道此事是那司欽所為!」
「你為何不管?」
「蘇潛是傅雪手下人,也算立過不少功,此次落馬,若是我們不管,你要那些手下如何看待我們?」
「如此涼薄的主子,還有誰會追隨?」
樓月渡定定看著她,提醒道:「十三姐,蘇潛被斬落,罪名是jianyin多名婦女。」
刻意強調jianyin二字。
易十三一字一頓:「你明知道不是的。」
樓月渡收回目光:「十三姐,情緒急躁對身體不好,降降火。」
伸手倒了杯茶。
易十三沒有動,黑漆漆的目光定定的看著他。
「你知道這件事,臨江是我們的地盤,那些人一進城你就該知道,但你沒有管。」
「現在也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樓月渡,你想做什麼?」
「你又想做什麼呢?」樓月渡猛的抬眼看著她。
四目相對,易十三忽然別過眼睛:「畢竟是我們的人,總不能什麼都不管。」
「我們能怎麼管呢?」樓月渡輕聲問。
易十三回答不上來,只悶聲道:「此事若是不管不顧,有損主子聲譽。」
「聲譽?」樓月渡笑了,「傅雪?他有什麼聲譽?」
笑容逐漸消失,連聲音也變得刻薄:「本就是喪家之犬,何必將自己擺的那麼高?」
「你……」易十三瞬間側過眸子,震驚的看著他,又驚又怒。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樓月渡一臉平靜,「太平朝里想玩造反,一心光復古國,他哪來的底氣,哪來的資格?」
「就憑他姓傅,是前朝後裔?」
「也未免太看重自己。」
「樓月渡!」易十三怒氣沖沖。
「何必驚怒。」樓月渡,「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易十三狠狠瞪著他,卻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你……說話太難聽了。」易十三道,「他是你兄長。」
「別人不能理解他,你總能理解的,怎麼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正是因為我理解,所以我才什麼都不做。」樓月渡忽然苦笑一聲,閉了閉眼,「你以為他處境很好嗎?」
「在當朝太子面前說要造反,他能活著,已經是奇蹟,不然你以為為何他了解辰國後不怎麼探查就急急去傳消息?」
「還是你真的認為,那司欽,是什麼好相與的人不成?」話到最後,滿是譏哨,那張意氣風發的少年臉上面無表情,眼神卻滿是苦澀。
若沒有遇見那兩個人,或許他們還能沉穩的布局,圖謀,以圖大業,但現在所有陰謀都被擺在正主面前,那位司公子看著好脾氣,誰知道真正性格呢。
蘇潛這不是很快就下馬了嗎,還是那樣一個難聽的罪名,祖宗臉都丟盡了。
兄長……為今之計,也只能儘量交好,主動遠走辰國,展露出自己的重要性,圖謀活命。
「歷來造反就是死罪,何況是前朝餘孽,倘若兄長此刻沒有遠走辰國,表示友好,你以為他現在還能活命嗎?」
「你想救蘇潛,拿什麼救?拿兄長的命去救嗎?」
見易十三一臉茫然惶恐,又覺得自己話說太重,嘆口氣:「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現在大家已是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了別人。」
「蘇潛……死在他院子裡的女人不少,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我……」易十三遭他一訓斥,半天說不出話來。
樓月渡:「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兄長好。」
眼眶陡然濕潤,易十三抹了抹眼睛。
「也不用太擔心。」樓月渡一嘆,道,「兄長此次去辰國,必有收穫,籌碼越大,活命機率越高。」
「若真的不成,拼上這條命,也不算什麼了。」
易十三好久沒說話。
「當真有這麼嚴重嗎?」她想起那個看起來溫潤明淨的公子,雖然話少,但脾氣很好的模樣,對青雲向來是有求必應,照顧有佳。
這樣的人,有那麼狠心嗎?
樓月渡提醒道:「他是太子。」
而且是一個所有堂兄弟全死光了,自己獨存活的太子,怎麼可能是良善人。
易十三眼神放空:「可他看起來……不像那樣狠心的人。」
樓月渡笑了,覺得她實在天真:「你幾時見過他對除青雲以外的人有過笑臉?」
「好多。」易十三對司欽印象當真很好,「譬如那個逐月,青落,他對手下都很好的。」
君子磊落,氣質高華,看起來是個明淨溫和的人。
樓月渡嘴角一抽。
這人是不是算卦算傻了?
易十三嘆氣:「我以為我們是朋友的。」朋友即便不能互相幫助,也不該互相捅刀的。
樓月渡再度嘴角一抽,不敢置信:「朋友?」
易十三:「難道不是嗎?」
樓月渡深感無語:「誰給你的錯覺?」每次一靠近青雲都快被司欽眼刀子扎透了好嗎?!
易十三道:「自然是你。」
「嗯?」
易十三指了指地面。
「什麼意思?」樓月渡蹙眉。
易十三翻了個白眼:「你現在呆的地方,是青雲的家啊!」
「要不是朋友,她能讓你借住?」
「……」樓月渡糾正,「不是借住,最起碼不是白嫖,我們出了銀子的。」
「銀票時間早就過期了吧。」
樓月渡沉默,好像也是。
但是青雲收費實在太高了,每次給錢都感覺特別坑,心疼的直抽抽。
易十三再度指了指他懷中抱的籃子,裡面還有半筐蝦片,眼神不言而喻。
樓月渡莫名有些尷尬。
「我是不一樣的。」樓月渡看的還挺清的,「是看在餘聲的面子上,他們才對我這麼好。」
提起餘聲,眼裡閃過一絲悵然。
那樣一個女子,終究沒有機會相見,也沒有機會報答。
她很喜歡青雲,忽略司欽,青雲確實算得上是朋友,但她身份也很特別。
堂堂太子妃,身邊還跟著一個太子,哪怕再友善,也很難忽視她的身份。
畢竟天生站在敵對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