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禍水如斯
2024-06-08 05:32:17
作者: 阿梨呀
蘇月對她的到來其實不太歡迎,聽到丫鬟說人來那一刻,猶豫再三,還是沒能將人趕出去,算作友善的引進來。
然而陳清允只看到她的拒絕之意:「你很不歡迎我。」
沒想到她如此直白,蘇月一時語塞,想起兩人之間合作,揮手讓一邊人下去,才低聲解釋:「我很想歡迎你,但我不敢。」
「為什麼?」
蘇月道:「害怕。」
感覺到落在臉上的視線,蘇月有些無奈:「你今日做了這樣的事情,不會真以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吧?」
想了想,還是問道:「可有見過什麼特別的人?」
本章節來源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
陳清允看她一眼:「你。」
蘇月無語。
陳清允解釋:「情緒善變,上午還對我親昵有加,恨不得當做戀人,現在卻退避三舍。」
蘇月:「……」
蘇月搓了搓臉:「我是說特別的人,不是指我。」而後說了幾個人的特徵,瘋狂明示。
陳清允想了想:「方才來的時候看到了一個老婆子,遠遠站著。」
「然後呢?」
陳清允繼續想:「就見她遠遠站著。」
頓了頓,又道:「說實話,場景有點恐怖。」不言不語老婆子,眼神陰森森的,偶爾一瞥,她真的被嚇了一跳。
蘇月:「……那確實挺恐怖的。」
「不過更恐怖的是她的來歷。」
「嗯?」
蘇月提醒:「那是我娘的人,估計是要請你去她那裡一趟。」
『請』字特意點重,意味深長。
陳清允笑了一下:「我也以為她會過來,不過見她一直沒有動,我就沒過去。」
蘇月有些疑惑:「奇怪,她既然奉命出來了,為什麼沒有找你?」
陳清允:「估計是看呆了。」
「什麼?」
陳清允摸了摸臉:「世上美人不多,她年華老去,一時沉迷我的美色,倒也正常。」
「……」
若無其事的坐到一邊,拿了乾淨筷子擺在陳清允面前,蘇月果斷轉移話題:「不如你跟我說說你都做了什麼,怎麼才半天過去,你就要成為我的後娘了。」
陳清允言簡意賅:「你爹提議的。」
瞳孔一縮,蘇月下意識反駁:「不可能。」
陳清允未語,只是笑看她一眼。
蘇月也感覺自己情緒太激動,平復下來,心中仍有鬱悶,筷子無意識戳著盤子:「我爹……他再喜歡你,也不可能才見一面,就傾心如此。」
「誰說才見一面。」陳清允慢悠悠開口。
蘇月:「難不成你們早已經暗度陳倉多時?」
「……」臉上笑容凝結一瞬,陳清允眼神冰冷:「注意你的用詞。」
蘇月輕咳一聲。
收回目光,陳清允講了一遍初見,語氣平淡,平鋪直敘,在蘇月聽來毫無吸引力。
「不就是見過一面。」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陳清允:「見普通人一面你毫無感覺,但見到絕世美人的第一面,你肯定會很驚艷,並記憶深刻。」
「……」已經不是第一次無語,蘇月很想說她厚臉皮,但仔細瞅了瞅她那張臉,又覺得很有道理。
講道理,一開始大街上遇見,她就是因為這張臉才非要拉著人認識一番。
「那你們也太誇張了,我爹又不是那種沒腦子的人,怎麼可能一開始就要為了你將我娘拉下馬。」蘇月仍是懷疑她,「肯定是你做了什麼。」
陳清允一臉無辜。
見探不出話來,蘇月有些氣悶,再度戳了戳盤子:「太可惡了,我是讓你勾引我爹,成為我的小娘,不是讓你直接成為我後娘!」
「後娘小娘,區別不大。」
蘇月幽幽開口:「你果然對那個位子有所垂涎。」
陳清允:「你爹的意思。」
蘇月陡然語塞,有些鬱悶的閉嘴,繼續戳盤子。
陳清允看著她這神情,挑了挑眉:「看來他們兩個感情不太好。」
不然蘇月也不會對此事接受的如此平靜,若是換成旁人,少不得要大怒一場。
蘇月有些鬱悶,還是悶悶開口道:「你知道的,我爹……就是花心鬼,喜歡漂亮的姑娘。」
陳清允瞭然:「看來你娘不太漂亮。」
蘇月瞪了她一眼:「我娘才不醜,只是不得我爹喜歡而已。」
陳清允靜等下文。
蘇月忽然嘆口氣,變得頹然起來:「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反正記憶中他們兩個就沒親近過,關係很冷淡。」
「要不知道是夫妻,就跟陌生人一樣。」
陳清允若有所思。
「餵。」桌子下,蘇月踢了她一腳,「你別想著搶走我娘的位子,她對那個位子很看重的。」
「有多看重?」
蘇月看她一眼,意味深長:「總之不要試圖搶她的東西,不然你的下場會很慘。」
陳清允摸摸下巴:「能有多慘?」
抬頭露出漂亮的下頜線,陳清允想起宅斗中那些惡毒的報復法子,微微眯著漂亮的眸子:「把我發賣了,或者毀了名譽,毀容?」
蘇月搖搖頭,表情很是耐人尋味。
半響,同情的拍拍她的肩:「昔年父親比現在還要風流的多,同僚投其所好,送來美人無數。」
「人多了就顯得很亂,有幾個得了寵愛,恃寵而驕,後來那些人都不見了。」
陳清允一怔:「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蘇月搖頭:「就是不見了,此後再沒聽說過她們。」
沉默一下,陳清允問道:「自己的美人沒了,你爹沒反應?」
「沒有。」說到這裡,蘇月表情又變得耐人尋味起來,「說起來,此前無論遇見什麼美人,再寵愛,都沒人能動搖我娘的位子。」
「只有你,一來就要光明正大擠掉我娘。」
頓了頓,又道:「還放了我娘的鴿子,讓我娘空走好幾回。」
陳清允糾正:「是她自己運氣不好,沒趕上我的時間罷了。」
蘇月信她才怪:「一聽說她回來就飛快往父親那裡趕,你不是故意躲她,誰信?」
陳清允正色:「我信。」
「……」
「總之,你自己警惕著吧。」蘇月有點後悔,「早知道你這麼能惹事,還不如留下你呢。」
現在好了,能不能留下命都是未知數。
陳清允一怔,而後笑開:「想留下我,現在就給你個機會。」
蘇月瞬間警惕起來:「什麼意思?」
陳清允笑的溫和含蓄:「我今晚無處可去,只能留宿在你這裡。」
「不行。」蘇月立刻炸毛了,「不說現在你已經是父親的人,而且你是個男的,怎麼能留在我這裡,不行!」
「睡自己父親的人,聽上去是不是很刺激?」
蘇月強勢拒絕:「不要!」
「給我留個房間就行。」陳清允道,「不然我怕今晚就是我們此生最後一面。」
蘇月頓時有些猶豫。
到底是年輕小姑娘,見識不多,仍有一腔善心:「也是,娘親說不定正盯著你呢……」
最後妥協道:「只能一晚,就今天一晚。」
「多謝。」陳清允彎眼笑了笑。
看痴一瞬,蘇月很快回神,下意識抹了把下巴,暗暗嘀咕,真是個禍水。
夜晚,無風無星,月光被厚厚雲層遮住。
燈光熄滅,萬物寂靜。
一個身影站在窗戶邊探頭探腦,推開一道縫,眯著眼睛往床上看,目眥欲裂,確認床上有拱起,這才放心關上窗子。
好久之後,陳清允自屋檐上無聲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