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可以活命了

  發覺陳清允面色奇怪，書生笑道：「鬼魅大人威名遠播，但卻十分神秘，想來神醫也是第一次看到大人的真面目。」

  陳清允含笑點頭，沒忍住再看了面癱男一臉：「確實沒想到，原來大名鼎鼎的鬼魅，竟然長這樣。」

  面癱臉淡淡點頭，冷漠又沉穩，看起來逼格十足。

  陳清允一陣嘬牙花子，感覺很微妙。

  青落同樣滿心複雜：「早聽傳聞說鬼魅是女子，現在一見，才知道傳聞始終是傳聞。」

  面癱男冷睨他一眼，似乎十分不屑：「荒謬之言。」

  鬼魅作為第一殺手，身手莫測，怎麼可能是女子。

  

  青落還想再說，被陳清允一把拉住。

  進屋裡，拉開帳子，裡面躺了一個身形瘦弱的少年，面相看起來尚且稚嫩，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眉眼生的很有靈氣，若非病懨懨的，必然會是一個朝氣蓬勃的少年郎。

  此刻雙眼緊閉，明顯陷入深層睡眠。

  書生道：「這便是舍弟。」

  面上罕見帶了緊張之色，書生搓了搓手指：「舍弟生來身體便比旁人虛弱幾分，幼年看大夫，皆言治不好，只能用藥一直吊著命，這些年來看過不少大夫，卻沒有一人能提出能解決的方法。」

  說罷看向陳清允，拱手一拜，面上多了幾分真誠：「神醫手段莫測，若能妙手回春，救舍弟一命，在下必湧泉相報。」

  一旁的馮婆子也有些緊張的盯著。

  「面色蒼白，卻泛著青紫。」沒有搭理書生，陳清允很快進入狀態，先檢查少年的外部身體狀況。

  修長手指自少年耳垂，手指一一走過，最終陳清允給少年把脈，確定情況：「指端，耳垂皆泛青紫色，摸他骨齡，將近二十歲，骨相卻如此……年少。」思忖片刻，她用了一個委婉的詞語。

  「這是由於發育遲緩，營養不良的緣故，種種跡象表明，他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而今更是心臟衰竭。

  收手將被子蓋回去，陳清允面上略過一絲奇異：「症狀這麼重，他能活到現在，真是一個奇蹟。」

  即便放在科技相對發達的現代，這種破敗身體，也是註定早夭的結局，這少年卻能撐著活到現在，委實不容易。

  想必付出了巨大代價。

  書生苦笑一聲，卻沒有解釋，只問道：「神醫可有什麼辦法醫治？」

  陳清允目光一側，仔仔細細將他瞧了一遍：「你們是親兄弟？」

  書生頓了一下，不明白她為何有此一問：「這確實是舍弟。」

  仔細看，二人眉宇間確實能捕捉到相似的影子，只是略顯稀薄，書生整體偏文弱清瘦，而床上少年雖瘦弱，不難看出眉宇長得很英氣。

  「確實有方法能治他的病。」陳清允套用他的話術。

  書生呼吸急促起來，恨不得上前抓住陳清允的手：「真的嗎？！」

  連身後面癱男的神色，都微微一動。

  書生對陳清允一拜，眸中含淚：「還請神醫，救舍弟一命。」

  陳清允：「我確實有方法可以救他，但怕你付不出代價。」

  以為她指的是銀錢，書生一臉決絕：「只有我所擁有的，盡付出也沒什麼。」

  陳清允：「一顆心。」

  「什麼？」

  陳清允看著他，解釋道：「想要救他，需要換心。」

  頃刻間明白她話里的意思，書生呼吸陡然急促起來，面色蒼白，眼神變得毫無焦點。

  一命換一命。

  這個結果，太出乎他的意料。

  像是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書生滿頭大汗，艱難的掙扎著。

  在座的眾人都在等待一個結果。

  往前踏了一步，馮婆子忽然打破沉默：「神醫，我們請你是來救人的，不是來害人的。」

  語氣格外嚴肅，顯然對陳清允的說法很是不滿。

  不說一命換一命這個舉動值不值得，單就想到書生會死，馮婆子便不能接受。

  陳清允一臉無辜：「我只是說出我的診斷結果，以及解決方法而已。」

  沒有語言回答，馮婆子威脅的看她一眼。

  書生終於抬頭，淋漓汗水從臉上滑落，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似乎已經做了選擇：「你確定，要是換心，他就能活下來嗎？」

  陳清允一愣，有些意外的挑挑眉，但還是點頭：「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

  書生：「太低了。」

  「任何事情都有風險性，何況是換來本不屬於自己的心臟，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已經很高，換了別人，百分之五十都不一定。」陳清允語氣平靜，多少有些自傲。

  書生咬牙，付出自己的一條命，弟弟卻還有可能治療失敗，多少有些不甘心。

  一旁，馮婆子猛的打了他一下：「我不允許你做這麼危險的決定。」

  書生：「總要將弟弟救過來，不然他真的……」

  馮婆子呼吸一停，低頭遮掩住眼底划過的一抹哀傷，再抬眼時眼神滿是銳利：「神醫手段超絕，我不相信此事只有這一條解決方法。」

  陳清允點頭：「確實還有一條路。」

  「神醫請說。」

  「安心等死。」

  「……」

  沉默過後，馮婆子深感陳清允不夠友好，忿忿道：「神醫說笑了。」

  「沒說笑，現在等待他的，就這兩條路。」

  「一條生，一條死，端看你們怎麼選擇。」陳清允雙手抱肩。

  書生垂頭盯著床上少年，聲音艱澀：「總不能真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他不是拖拉之人，既然已經做好決定，當即就想要實施，忽然轉身面對陳清允，一把撕開自己的衣裳。

  布料破碎的聲音十分清脆，猝不及防的，陳清允下意識後退一步，驚疑不定。

  司欽反應極快，一把將她護在身後。

  「你要做什麼？」司欽眼神銳利，已經帶了殺氣。

  書生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把匕首，對著心口一抵，面容冷淡：「不是說要換心嗎？我已經準備好了」

  陳清允：「不，你沒有。」

  書生道：「我隨時都可以挖出來，現在需要做些什麼？」

  撥開司欽走出來，陳清允道：「需要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狀態，以及兩顆心臟的匹配程度。」

  書生皺眉，忽然意識到什麼。

  陳清允解釋：「換心的前提是，他能夠適應你的心臟。」

  「我們是親兄弟，血脈一樣，他自然能夠適應。」書生一臉堅定，心裡卻有些忐忑。

  陳清允：「萬事無絕對，不要太自信。」

  片刻後，陳清允收回給他檢查身體的手：「恭喜你。」

  「可以活命了。」

  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