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下毒的甜水

  「這邊多雨，你站在這裡別動。」司欽說了一句，扭頭回去衝著裡面的人說了句什麼，等到回來的時候，手中拿了一把雨傘。

  「只剩下了一把了。」他有點無奈的說到。

  

  小雨下的不算是大，但依舊帶著些輕微的涼意，兩人撐著傘走進了雨中，這只是尋常的油紙傘，總共也不算是太大，兩人並肩走著，挨得很近。

  下了雨之後，原本有些詭異的紅燈籠瞧上去模模糊糊，周圍的那些人忙著撐傘，倒是看上去沒有了那種詭異的氣氛，多了些莫名的生活氣息。

  眼下的街道變成了尋常的街道，司欽微微扭頭，便能夠看清出身邊人的側臉，因為臉上帶著面紗，所以此時只能夠瞧見一雙精緻的眼睛。

  長長的睫毛微微的顫動著，遮擋住了一雙明亮的眼眸，看上去，格外的漂亮。

  有那麼一瞬間，司欽恍惚以為這還是曾經的京都街頭，他去接陳清允回家，也是像是如今這般的小雨，又似乎是小雪，共同撐著同樣的一把傘，他幾乎下意識地想要去牽起來陳清允的手。

  但這一次觸碰到的，只是她有點冰涼的衣角。

  他這才清醒過來，方才自己的舉動在陳清允看來，或許只是因為靠的太近不經意的觸碰到，根本就不會被人在意。

  他輕輕抿唇，垂眸眼中帶上了些複雜的情緒。

  在這兩年裡面，他曾無數次的思考過陳清允是為何要忽然之間離開。

  後來橫風和他提起來了當時京都之中的一些流言，他才恍然之間明白。

  加上當時府中的人說，陳清允深夜來了一趟宮裡，他一向是聰慧，也想到了陳清允誤會了什麼。

  當時父皇剛剛準備登基，朝中要清算的人不在少數，可以說是百廢待興，需要人們重新的整理一遍。

  他在宮裡面忙前忙後，多數都是些朝堂上面的事情，對於所謂的選妃根本就沒有在意，而自己對於清允的真心，也就早就提前告知過父皇。

  父皇本就是對母妃一往情深，要不然也不會在母妃過世之後，再也不曾娶妃，更不曾納妾，對自己的想法也是十分理解支持，故而兩人都暫時沒有理會那些大臣。

  至於柳詩詩，只是單純因為，當時父皇被三王爺的人帶走，是她告知了自己重要的情報，他早就已經和柳詩詩談清楚了自己的想法。

  看在這件事情的份上，不會太過遷怒她的家人，絕對沒有任何的私情。

  在最初的時候，他發瘋了一樣想要尋找陳清允，將此事給解釋清楚，但奈何當時事情繁多，自己既然已經坐上了那個位置，就不能撂挑子不干。

  於是一拖拖了兩年，早些的那些解釋，現在似乎已經沒有必要了。

  他一直沒有繼續娶妃的消息，陳清允時常闖蕩，不可能不知道消息，她還是不回來尋找自己，必定是因為兩人之間，還是有太多沒有解決的事情。

  所以，他才決定用這樣的方式，重新的出現在陳清允的身邊。

  心中思緒萬千，實際上現實之中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他搖頭笑笑，將眼底的複雜都拋在了一邊。

  「那邊似乎是有賣吃的的，去看看嗎？」

  他視線看向了不遠處的一個牆角，是一個身形有些佝僂的老婦人，雖然下著雨，但街上的人依舊不少，這攤位周圍也有著不少的人。

  周圍沒有什麼空地，甚至連招待人的空地都沒有，卻還是有著不少的人手中端著碗，站在一邊。

  「走。」陳清允有點興趣，和他一起到了那邊。

  「姑娘，要甜水嗎？」那老婦人面前擺放著一個十分大的鐵鍋，上面蓋著蓋子，看不清裡面究竟是些什麼東西。

  「拿兩碗。」司欽看了一眼，爽快的說到。

  見兩人共同撐著一把傘，狀似親密的模樣，老婦人瞭然的笑了笑，「我這碗大，你們吃不完，一碗就夠了。」

  她說著，一邊熟練的給兩人盛東西，動作十分利索，那雙十分蒼老的手甚至都沒有一點點的發抖，穩健的很。

  司欽看了陳清允一眼，倒是沒有反駁，「多少錢？」

  一句話剛剛問完，周圍的幾個人倒是笑了。

  「你們是頭一次來吧，馮婆子的甜水一碗十兩銀子，包治百病。」

  有人嘿嘿一笑，將已經空蕩蕩的碗放在了一邊，打了聲招呼，頭也不回的走了。

  「十兩銀子？」陳清允挑眉，倒是好奇的起來。

  「我瞧著兩位有緣，這一碗算是我送的，不要銀子。」馮婆子卻是搖搖頭，仔細的看了看兩人的容貌，一本正經的說到。

  「這是怎麼講？」

  陳清允看著她，隱約聞到了些清淺的藥香。

  「姑娘有所不知，」有好說話的人給兩人解釋，「馮婆子出身神醫谷，醫術好的很，只要是來買甜水的人付得起銀子，那就包治百病，我這是前陣子受的傷，今喝上一碗，過陣子就好了。」

  他誇獎了一番，又說到，「你們兩個一看就是沒病的，所以白送你，就是普通的甜水了。」

  陳清允這才笑了，眼看著那甜水盛好了，沒有給司欽，倒是自己搶先接過來看了一眼，衝著那馮婆子似笑非笑。

  「原來還有這規矩，倒是我不懂了。」

  馮婆子看上去笑得和藹可親，催促著陳清允嘗嘗味道。

  陳清允卻是不緊不慢。

  「許是我市面見的少了，這糖水裡面下毒還要免費送的，還真是頭一次見。」

  她盯著手中的碗看了一眼，嘴上是這麼說著，卻一點也沒有猶豫，仰頭都喝了下去。

  味道確實是不錯，清甜的很，可惜了。

  她將空碗一鬆手扔在了地上，眼中已經帶上了些警告，「回去告訴你們主子，若是九日後還想要交易，就不要再耍這種手段。」

  馮婆子頓時臉色一白，剛想要解釋些什麼，陳清允卻已經大步離開。

  「有毒？」司欽連忙舉著傘追了上去，有點擔憂的問道。

  「不是什麼大事，想必是那背後的人不相信我們，所以想要試探一下。」陳清允示意他放心，唇角揚起來了些冷笑。

  那馮婆子身上有著和先前那書生一模一樣的藥香，別人分辨不出來，她卻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不管這些人想要做些什麼，她都見不得別人這般的耍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