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時日無多

  「父王可是出了什麼意外？」蘇墨雲才剛剛上了馬車，立刻衝著陳清允問道。

  馬車緩緩地啟程，陳清允臉色有些沉重的點了點頭。

  「橫風說他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都不見了，大抵是被人劫走了。」

  在這種緊要關頭，能夠做出來這種事情的人，想都不用想，一定是獻王府的動作。

  蘇墨雲當即臉色難看了起來，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桌上還擺放著來時的茶水，因為受到了震動劇烈搖晃，撒出來了不少在桌面上，浸濕了上面擺放著的紙張一角，但卻無人去理會。

  「先別著急。」陳清允輕嘆了一聲，想了想，將老皇帝的消息也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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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不好的，皇上的身體確實是已經時日無多了，從脈象看來，約摸是使用了某一種藥物導致的身體機能急速下降，最多也就只剩下了……半月時間。」

  她說著，後面的聲音逐漸的小了些。

  蘇墨雲的臉色更加難堪，好在還算是鎮定，「中毒？」

  陳清允點點頭，「可以這麼理解，而且十分隱秘，直到如今我才看出來。」

  她雖時常入宮給太后等人診脈，但宮裡面的太醫們也不是吃閒飯的，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們來例行給老皇帝看診，陳清允縱然是醫術高超，終歸是和老皇帝男女有別。

  所以相比於對太后的身體那麼了解了，老皇帝的身體陳清允還真是有些不清楚。

  大概也就是鑽了這個空子，才一直沒有被人發覺出來，開始的時候計量很輕，基本上不會有什麼症狀，所以一直不會被人察覺。

  等著時機到了，人也就倒下了。

  蘇墨雲臉色白了白，張了張嘴又緩緩地閉上，整個人像是滄桑了不少。

  雖然老皇帝已經是病入膏肓，但若是他想要在拖延一段時間，也不是不行，於是陳清允開了幅方子，爭取叫蘇墨雲想辦法換進宮裡面去，給老皇帝用上。

  可就算是這樣，也只是能拖延三個月的時間。

  「小姐，我們去那邊看看嗎？」

  紅蝶手中拎著兩包糕點，指了指一邊的一個方向，像是正在有人表演雜耍，周圍圍觀了一群人，里三層外三層的擠在一起，時不時的發出一兩聲叫好。

  陳清允站在一邊，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了過去。

  蘇墨雲這些時日為了靖王失蹤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一日之內幾乎只有休息的時候在府中，其餘時間都在不斷的尋找蹤跡營救。

  但結果並不算是理想……

  獻王這個老狐狸的手段不是簡簡單單一個蘇曦宸就能夠比得上的，他苦心經營良久，就是為了這麼一朝翻盤，絕對容不下半點的差錯。

  儘管是如此忙碌，蘇墨雲又不想叫陳清允覺著無聊，便叫紅蝶帶著她出來逛逛，最近正是夏末，天氣沒那麼熱了，時不時吹過一陣陣涼風，叫人覺得神清氣爽。

  街邊的一些數目已經逐漸的落下了一兩片，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秋天要來了。

  相比於朝中的氣氛緊張，獻王的勢力和丞相等人相互對峙，僵持不下，京都卻絲毫沒有被影響。

  放眼望去，街邊依舊是熱鬧的市井煙火氣，來來往往的行人們臉上或是帶著笑意，或是帶著些平靜，商販們不斷地吆喝著。

  茶館裡面傳來了些歡聲笑語，酒坊裡面更是氣氛歡快，不遠處的街角一顆老樹下，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娃娃正在哇哇大哭，旁邊坐在樹下的老人輕聲哄著。

  無論朝中如何的變遷，誰做皇帝，和這些百姓們並沒有什麼關係。

  「小姐？」紅蝶等了一陣兒，沒有聽到陳清允的回應，忍不住又喊了一聲。

  陳清允這才從思緒之中回神，看著那人山人海的雜耍，提不起來什麼興趣。

  「你若是想看，便去自己瞧瞧吧，我去茶樓坐坐。」她不想去和那麼多人擠在一起，指了指一邊的茶樓。

  紅蝶猶豫了一下，雖然有點想去看，但又不想要扔下陳清允一個人，便暫時歇下來了心思，索性也抬步走去，「那奴婢和小姐一起，左右走了這麼久，也有些累了。」

  茶樓素來是聽書和各種小道消息的地方，基本上每日都會人滿為患，陳清允也沒挑剔，在大廳裡面找了個比較偏僻的位置坐了下來。

  紅蝶熟練的衝著小二吩咐道，「一壺龍井，一盤點心。」

  「好嘞，兩位姑娘稍等。」小二遠遠的給兩人回了一句，轉眼又去了一邊忙碌。

  陳清允收回視線，有點無奈的說到，「你何必跟著我？想去看就看看吧。」

  紅蝶嘿嘿一笑，俏皮的說到，「這些東西什麼時候都有，我想看隨時都可以看，倒是小姐如今心情不好，奴婢自然是要跟著的。」

  這丫頭，陳清允失笑，故意板起臉為難，「你從何看出來我心情不好？」

  紅蝶撇撇嘴，「太多地方了，小姐根本就沒有掩飾。」

  兩人說著，茶已經上了過來，她輕笑一聲，沒有繼續接話。

  倒也談不上心情不好，只是覺得如今這日子有些無趣，還是再安定些的好。

  她其實不大在乎誰做皇帝，也覺得與自己並無什麼關係，雖然心中更加偏向於蘇墨雲，但到底也沒有太過干預。

  蘇墨雲似乎也是如此想的，雖讓陳清允主動去介入一些調查，卻很少叫她真的飯險插手。

  在他看來，保護好陳清允是自己的責任。

  「咦？」

  旁邊的紅蝶發出來一陣輕輕的疑惑聲，陳清允抬眸看去，瞧見了這丫頭正在盯著不遠處皺眉，像是發現了什麼。

  「怎麼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出聲問道。

  紅蝶猶豫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拿捏不准，指著不遠處的一個人影問道，「小姐您看，那邊那人，是不是溪流？」

  溪流是玄風門的人，被陳清允留在府中訓練了一段時間，但到底和江辰這個時常跟著的不同，紅蝶只是有些印象，有陣子不見了，她一時間還有些分辨不清楚。

  但陳清允卻是熟悉的，回神看了過去，果不其然，和她隔著三四桌的距離，正孤零零的坐著一個男子，像是在等人。

  因為是背對著，所以並沒有發現陳清允也在，在他側頭的時候，陳清允已經認了出來，確實是溪流無疑。

  他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