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昭武帝與紅娘子

  當她趁著月色喚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靳修便知道這一天不會太遠，卻也沒有想到她這麼的著急。

  「陛下似乎已經忘記了曾經的承諾。」

  紅娘子是一個經歷千帆的女人，她看到太多的男人因為女人葬送自己曾經追逐的夢。

  她一直以為，靳修是特例！

  她剛剛回歸北魏的時候，確實聽說了一些關於商雪羨的謠言，可她終歸不甚相信。

  直至帝王為了她冷落六宮，為了她舟車勞頓時，她明白他應該是動心了。

  雖然，他從不承認。

  「我沒有忘記。」

  當年他剛剛變成靳修的時候在這北魏舉步維艱，是師妹和眼前的小師叔鼎力相助，這才讓他一步步站穩了腳跟。

  這個人情，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這些年，霓裳組織之所以能壯大，確實和陛下的支持分不開，然而她們的所願並未得到實現。」

  她們也是有父母兄弟的人，為了所謂的大業遠赴他鄉，讓自己成為最尖銳的利器，成為最無情的刀柄……眼前的他，沒有資格因為兒女情長毀掉了大業。

  「你若是有掌控全局的能力，我自然不會多言！然而這一次被撻塔與南陳反算，與西羌展開鬥爭……北魏已經是風雨飄零。」

  「陛下，你可想過，今年北魏會損失多少人口嗎？會有多少人妻離子散嗎？」

  她這些年走訪各地，遇到了人生太多的不得已，每每看到那些人麻木恐懼的樣子，她都會想。

  這天下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太平？

  原本，憑著北魏的國力，再有五六年的積攢必然會雄踞天下，可就是因為一次失誤的判斷，這一切都毀掉了。

  「這一切和她沒有關係。」

  「當你坐上龍椅的那一刻，你代表的已經不是你一個人了，而是整個北魏的利益。」

  以前的紅娘子不會有這麼偉大的想法，她人生最大的苦惱也就是師兄為什麼不喜歡她，幾個師侄兒為什麼總是板著臉，賀丫頭怎麼越來越不服從管教……

  可是，自打看到霓裳的人為了所謂的使命苦苦掙扎，紅顏薄命時，她便知道要給她們一個交代。

  「你還記得古力一族的老族長怎麼死的嗎？那是你霓裳的丫頭動的手，她甚至親手了結了自己的骨肉……」

  「你一直坐在九闕深宮便能得到所有對你有用的消息，那是她們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清白換來的。」

  靳修的雙拳緊緊相握，當年創立『霓裳』組織的時候便想過這樣的結局，只是眼前的人從未如此撕心裂肺地和自己說過這些。

  「我們確實用了你內孥大量的金銀，可是我們反饋的消息卻是金銀換不來的！你覺得我貪財，可我甚至連她們死後的撫恤都支付不起……」

  紅娘子的話就像是釘子似的一顆顆敲在靳修的心上，那沉重的氣息讓他有些站立不穩。

  「她們也曾經是花一般的年紀，她們難道天生就該活得像是瓦礫？為了切斷撻塔七子之間的聯繫，有多少霓裳的丫頭們成了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