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曹掌監深藏不露

  太醫的話令曹掌監的眸色巨變，他雙手緊緊握著，原本面容祥和的老好人，倏地爆發出驚天的怒浪。

  「李太醫，咱家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情！」他手指輕輕一翹，目中冷光乍現，「陛下福壽安康，咱們才能平安喜樂！陛下若是身心有損，爾等夷九族。」

  他眸色急轉，雙手緊緊蜷縮起來，眉眼橫飛地望著臉色慘白的太醫。

  

  「莫要將所謂的生機託付給老天爺睜眼，而是全力以赴地救治。」

  許是覺得自己的話說的不夠明朗，曹掌監出手的速度又快又准，一巴掌扔在李太醫的臉上，那指甲像是利刃似的在他臉上留下幾道紅痕。

  李太醫臉色難堪，曹掌監的神情也極為冷厲，言辭間更是帶著狠意。

  「你若是敢存這樣的心思，咱家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他說罷瞥了商雪羨一眼，對著旁邊的黑甲衛說了兩句，隨後跳下了鑾駕。

  鑾駕外，眾多副將盯著鑾駕的方向望眼欲穿，看到曹掌監跳下車想要相擁而上，卻被一側的黑甲衛阻攔不前。

  曹掌監朝著眾多副將斜視了一眼，神色帶著淡淡的冷意，言辭間更是毫不留情。

  「陛下有旨，令你們各司其職，嚴陣以待，防範撻塔部的突襲，膽敢有鬆懈者，軍法論處。」

  眾人聞言臉色俱是一變，他們在陣前行軍，最忌諱的便是沒有守將，此次撻塔之徵的最高指揮乃鑾駕內的九五之尊。

  他如今閉門不見，他們心裏面也隱隱膽寒。

  「曹掌監，陛下他……」

  瞧著眾人慾要問一個究竟，曹掌監的眸子登時一冷，看向眾人的眼神帶著凌厲。

  「咱家還想問各位將軍，戒備森嚴的軍營為何會闖進刺客？陛下說了，他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否則休怪他摘了你們的腦袋。」

  副將們臉色縱使難看卻也不敢表露太多，曹掌監雖然是無根之人，可終歸是帝王親信。

  他們有心無膽。

  「謹遵聖諭。」

  眾人雖然對這個旨意半信半疑，可都不是傻子，在沒有弄清楚事情來龍去脈的情況下，都會選擇按兵不動，否則極有可能成為被殺的雞。

  殺雞儆猴不外如是！

  等諸位副將退去，曹掌監額頭上的汗意這才一點點滲透出來，他甚至已經不敢想像撻塔反攻時會多麼的糟糕。

  廊都，龍吟殿密室。

  暗影身上疼痛難忍，他儘可能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可臉上的慘白暴露了他此時的痛苦。

  他顫顫巍巍起身挪到石門前，想要打開密室的門，可最終還是將伸出去的手抽了回來，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去的嘲諷。

  「偌大的廊都，我居然沒有一個可信之人。」

  這一刻，他像是鬥敗的公雞臉色難看地倒在床頭一側，雙手緊緊環著自己的身體。

  「你可一定要活著，我不想死。」

  他喃喃的聲音中透著深深的不安，最後好似承受不住身體的疼痛，暈死了過去。

  邊境界山。

  鑾駕周圍布滿了黑甲衛，普通的軍卒壓根無法一探究竟，就連那幾個太醫也被曹掌監一併軟禁了起來。

  斷絕了他們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商雪羨被擋在鑾駕內貼身照顧靳修，只是曹掌監是一個心細的，他絕對不會留商雪羨和靳修獨處。

  甚至，除非必要的事情，他絕對不會離開靳修半步之遙。

  聞著熟悉的薰香，感受著詭異的寂靜，商雪羨這才有機會端詳起了曹掌監。

  只是她的目光過於直白，一旁的曹掌監敏銳異常，順著她的視線回看。

  「怎麼？咱家臉上莫不是有花不成？」

  聽著他直言不諱的問話，商雪羨則撐著雙眸輕笑，聲音多了幾分坦蕩。

  「我沒有想到，曹掌監才是深藏不露的那個人。」

  商雪羨知道曹掌監不是等閒之輩，可不曾想到他居然能如此臨危不亂。

  若不是他一系列的舉措，如今的北魏軍營恐怕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撻塔部落這個時候若是乘火打劫，必然會一舉攻克北魏壓境大軍。

  「我是陛下的奴才，自是要為陛下分憂。」

  他平素不顯山不露水，就是想要將自己徹底隱在黑暗當中，讓自己成為帝王暗中的助力。

  「商姑娘，聽說你記憶力素來極好，那日闖進軍帳的人，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那日的行刺，這次的圍殺，極有可能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兩樁事情的聯繫絕不是偶然。

  所以說，那次的刺客或許就是撻塔部落的人。

  「曹掌監，我並未看清那人的貌相。」

  「眼睛呢？」

  眾所周知，撻塔人的血脈里有著一雙棕色的眼眸，那人若是撻塔人自然不會例外。

  「他一直在我的身後，我並未看到他的身形貌相，這裡面包括眼睛。」

  「是嗎？」

  曹掌監平和地眼眸倏地緊繃了起來，那保養甚好的手指輕輕蜷縮，陰沉的神色瞧不出喜怒。

  主僕二人相處的時間或許太久，那陰氣沉沉的模樣，倒是和靳修十足的相似。

  就在商雪羨感覺氣息越來越沉悶時，榻上的靳修忽然輕哼了一聲，二人不約而同地向榻上望去。

  曹掌監的速度更快一些，驚喜地跑過去，小聲輕喚：「陛下，您可是醒了？」

  靳修的眼睛一直閉著，微微抬起來的手指彎了彎，指著鑾駕外面的位置久久不曾放下。

  「陛下放心，老奴已經借著您的名頭，讓他們各司其職，就算是撻塔這個時候進攻也不會出現亂子。」

  商雪羨瞧著主僕二人極為默契的隔空談話，唇角狠狠一勾，這二人倒是難得的心有靈犀，簡直就是搭架子嘮嗑。

  「陛下，會沒事的。」

  靳修的手指放下去後，半斂著眸子指了指商雪羨，商雪羨硬著頭皮上前半蹲在他身邊。

  「陛下。」

  靳修手指逐漸收縮，然後輕撫在她的臉上，只是不知道是狠還是恨，指甲所過之處居然硬生生拉出一條血痕。

  「跪著。」

  靳修說完這句再一次昏迷過去，曹掌監則滿是冷色地望著商雪羨，戒備的雙眸中充滿了殺氣。

  商雪羨對於他的怒火充耳不聞，當靳修說那句跪著的時候便已經表明，自己暫時是安全的。

  就算曹掌監想要殺了自己，他也得好好端詳一下靳修的意思。

  瞧著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曹掌監心中氣憤，可還是保持著最後的理智。

  「商雪羨，你最好祈禱陛下沒事，否則咱家活颳了你。」

  曹掌監身為靳修身邊最得力的人，他或許不知靳修為何對商雪羨另眼相待，卻也知曉他對她的看重。

  若不是事情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他絕對不會惡語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