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修行者亦是無情

  夜星辰同樣不解。

  道門神遊境，只不過是中三境中的第二境，而佛門的菩薩境，那可是比肩上三境的大修行者。

  按理說兩者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靠法寶，仙劍等外物可以彌補。

  若是沈玉所為，夜星辰還會有一絲理由說服自己。

  可那叫楊柳的女子，甚至連這個名字都是第一次聽說，可就是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

  殺死了靈隱寺的講經堂首座。

  這便是道宗的底蘊？

  「不對，楊柳師叔雖然體質特殊，但要說能夠殺死一位菩薩境的首座，除非...」青山呢喃說道。

  夜星辰緊緊盯著眼前少年，他知道只要是和沈玉有關係的人，必然會有不平凡的地方。

  哪怕是眼前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青山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皺眉說道：「若說靈力渾厚，整個靈荒，沒有人是我楊柳師叔的對手，就連掌門真人都不行。」

  夜星辰瞳孔睜大，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神色。

  他清楚以青山的性子，從不說謊，可要說楊柳的靈力已經連道衍真人都超越，那是什麼境界。

  夜星辰忍不住反駁說道：「你楊柳師叔看年紀，也不過和二十歲，就是從娘胎開始修行，靈力也到不了那等境界。」

  青山微微搖頭，解釋說道：「楊柳師叔體質特殊，此事是我淵聖殿隱秘，日後你遇到沈玉師叔，可以親自去問他。」

  夜星辰不在懷疑，繼續問道：「那你說，她是怎麼殺死一位首座的。」

  青山想了想，認真說到：「我聽沈玉師叔說過，東王島有一門秘術，叫符偶之術，想來楊柳師叔也是藉此殺人。」

  夜星辰神情凝重，此事又牽扯出東王島。

  與道宗和靈隱寺行走天下，大開山門不同，東王島是天下最為神秘的聖地。

  此島孤懸海外，從無有外人踏足於此。

  這些脾氣古怪的鍊氣士，從不與中洲之地的人交流。

  「事情，越來越古怪了。」夜星辰喃喃說道。

  青山神情平靜，淡然說道：「任他龍潭虎穴，殺進去就是。」

  夜星辰望著眼前風輕雲淡，但又帶著濃郁殺意的少年，不盡暗罵了一聲，這道宗弟子全是瘋子。

  ...

  樓城之外的沙漠上。

  黃沙漫天，幾乎看不見四周。

  風從很遠的地方刮來，豆芽兒站在一處沙丘，衣裙飄搖。

  她的臉上稚氣已經全無，明媚皓齒，眼神更加平靜，或者說堅定。

  原本有些嬰兒肥的臉龐現在瘦了下來，當年在萬流城中的經歷，讓她臉上也多了一翻閱歷。

  一路不停，從東祖洲便御空飛行，跨越數個地域，即使是她，在西洲邊界也需要停歇幾日來補充靈力。

  望著遠處巍峨山峰，少女眼神冷冽。

  當年沈玉師兄站在了他們的身前，替他們，替師傅奪回了失去的屋子，又將他們帶回了道宗。

  飛來峰的楊柳師叔，蘇師伯便負責指點兩人的修行。

  雖然沈玉師叔在宗門的時間少，可她始終沒有忘記。

  因為這些年，沈玉師叔一直以他的方式在教自己。

  行萬里路，一路前行，斬妖除魔，都是修行。

  ...

  這樣的方式，在靈隱寺卻停滯了。

  然後，在瑤池，豆芽兒收到了靈劍子的飛劍傳書。

  於是，她一刻不停的朝著靈隱寺趕去。

  ...

  豆芽兒靜靜望著遠方的一處孤山。

  忽然，一道劍光在她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出現。

  被晚霞照耀的一片紅色天空里，忽然多出了一個更加濃郁的紅色。

  遠方孤山傳來一聲沉悶響聲。

  那道紅光破空而回，消失在她的掌心裡。

  天空里的那抹紅色，去依然存在。

  自宗門得到本命劍，這兩年經過鮮血的浸染，自然紅過晚霞。

  「哼，離靈山如此近的地方，居然還有吃人的妖物，真不知道靈隱寺那些廢物在做什麼。」

  豆芽兒冷哼一聲，自言自語道。

  靈隱寺獨占西洲整洲之地，向來不允許其他宗門越過邊界干涉西洲之事。

  哪怕是出現了邪魔妖道，也都是靈隱寺派出弟子前去抓拿，也不允許其他修行者擅自行事。

  雖然這一路行來，豆芽兒遇到太多妖物和邪魔，但因為心中牽掛著楊柳師叔，便忽略了過去。

  但今日既然再次歇息，遇到了，便要管。

  西洲雖然貧瘠，但人口並不比中洲少多少，甚至連東祖洲的人都沒有西洲多。

  這裡特產一種靈珠，比普通的靈石更加珍貴，每年都由靈隱寺派人收集。

  為了這種靈珠，西洲的佛國徵發了無數凡人開採，每年不知有多少凡人死在了礦洞之內。

  換句話說，為了修行者破境而死的凡人，要比這妖物吃的人多更多。

  豆芽兒想道。

  可天地不仁，凡人便如螻蟻，哪怕是如自己這般踏上修行的人，又何嘗不是大一隻的螻蟻。

  只有如掌門真人，蘇師伯，沈玉師叔這樣的人，才可以與天地較量。

  天地無情。

  修行者亦是無情。

  豆芽兒沒有起身去遠處孤山查看，而是靜靜坐在沙丘之上，吸納天地不多的靈氣，儘快補足自身損耗。

  ...

  靈隱寺內。

  當你知道自己在不久後就會被丟入永無天日的牢籠內，應該如何做？

  楊柳的性子一向很簡單，就像他當年毫不猶豫離開翠竹峰，來到飛來峰一般。

  她直接拔出仙劍，找上了那群要抓起她的人。

  找的，自然是三位首座，還有講徑堂的渡成大師。

  關於靈隱寺的事情已經傳開，陸續有許多人都選擇返回，八大聖地中，除了道宗弟子守在院落之中外，其他人都已經離開。

  那些道宗境界不算太高的弟子，在聽到靈隱寺要將楊柳打入佛窟的消息後，便沒有一人願意離開。

  日夜守護在楊柳住的院落周圍。

  對每一個過往的僧人虎視眈眈。

  彷佛只要他們敢先出手，那麼便會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法寶，符籙統統打出。

  講經堂很安靜，但談不上寧靜。

  因為前人首座隕落，看似平靜的講經堂，暗地裡有些搖搖欲墜的感覺。

  不管是渡成還是其他幾位長老，都沒有足夠的威望來凝聚人心，更何況，那位殺死首座的兇手，此刻還安然無恙的住在靈隱寺。

  在他們看來，佛門修行者也是人，雖然說修行之路，生死不測，殺人與被殺太過正常，本就是與天命相爭，但是如此莫名死去，而且兇手還逍遙存在，每一個講經堂弟子都義憤填膺，恨不得馬上就殺了過去，將那女子碎屍萬段。

  可靈隱寺畢竟有主持，有首座。

  連渡成都不得不屈服於渡妄首座的法旨，其他人又如何敢有其他動作。

  因此，整個講經堂的氣氛變得極為詭異，失望，憤怒，惱恨，冷漠等種種情緒籠罩其中。

  這時，院門忽然被推開，一個帶著面紗的女子走了進來。

  渡成微微眯眼，森然說道：「你來找死？」

  「新的一年即將到來，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