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楊柳來歷

  陰暗之中。

  沈玉清秀白皙的臉龐顯得尤為光明。

  在世人稱之為聖地的靈山之中，那些平日裡被千佛之國尊崇的大修行者此刻卻如同地獄惡鬼。

  恐怖、陰森、那漆黑如墨的魂體忽明忽暗。

  沈玉厭惡望向三人，他們用這種地老鼠般的方式躲開了血雨，然後又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門，弟子死於自相殘殺。

  可他們卻什麼都不做，漫長歲月中，沈玉曾經也認為自己是這樣的人。

  只有無上大道才是永恆。

  甚至連張虛靜死去的時候，心中都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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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他認為世間任何關於友情、留戀、痛苦等情緒都是大道路上的枷鎖。

  不需要擁有，也不值得擁有。

  這一世，沈玉走的道與太玄的路截然不同。

  所以，她帶楊柳來了，帶陸吾來了。

  …

  摩訶的巨手持續下壓，氣勢毀天滅地。

  沈玉突然上前一步，說道：「仙境之上，還有存在，你們躲的便是祂，沒有人可以永遠躲下去。」

  那些珠子已經很顯眼，每一顆珠子代表著一個故事。

  這個世界還有超越仙境之上的存在，祂沒有選擇飛升，而是以另一種方式殺戮那些踏入了仙境巔峰的大修行者。

  只是祂到底是以一種什麼樣的方式存在，沈玉不清楚。

  大勢至等人更不清楚。

  所以，在沈玉話語落下，大勢至逐漸開始平靜了許多。

  「在靈山最鼎盛的時候，不止有一位超越菩薩境界的大修行者。」大勢至眯起雙眼，喃喃說道：「他們與你們仙境強者，似乎並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卻都沒有選擇躲避那場血雨，反而興奮的沖天而起，去迎接那場雨的到來，就像….」

  大勢至的眼中猛然爆發精光，震撼說道：「就像迎接新生一般，是的，是迎接新生！！！」

  沈玉微微皺眉。

  新生？

  遇血雨而失去了神志，繼而破境，隕落。

  又如何算的上是新生，若說是新生，那麼他們又重生到了哪裡？

  場間陷入了沉寂。

  大勢至呆滯，藥師迷茫，沈玉則沉思。

  …

  祖師殿。

  楊柳的表情並沒有絲毫慌亂。

  天空中不斷傾覆下來的巨手看似強悍，但是在半空中卻遇到了阻力，仿佛砸在一面無法撼動的屏障上，在離楊柳三丈距離停住了。

  女子長劍指天，動作極為寫意，瘋狂的將全身劍氣向上而涌。

  慧可、靈隱寺四首座、八大聖地的使者皆是面面相覷。

  沒有人想到道宗這位不出名的女子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出劍，便如此的輕鬆而又堅韌，並且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源源不斷的劍氣不斷上升。

  那道讓人絕望的巨手就這樣被抬起，小半個時辰之後，在巨手的正中心突然出現一個小點。

  下一刻。

  這個不大的光點猛然炸開。

  凌厲又磅礴到足以壓制人呼吸的氣壓在祖師殿爆開，形成了龍捲之行，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轟！

  氣浪撞擊到無數建築之上，靈隱寺這座地位最高的大殿搖搖欲墜，卻並未崩塌，某個未知之地，一面素色旗幟清氣升騰翻滾。

  有些境界較高的人看出了那麼旗幟的來歷，眼瞳微縮，心中同時升起了一個念頭。

  這件佛門至寶，原來並沒有丟失。

  來不及多想，眾人的目光繼續望去。

  空中正在消散的巨手中間，劍氣不停，一道道氣浪炸開，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條極為耀眼的長線。

  那道長線的一端想著楊柳，這位道宗年輕女子身上靈力磅礴。

  長線的另一端，勢若長虹，朝著靈山深處極速掠去。

  「御劍之術，這女子，怎麼會我劍仙秘術？」佛塔廢墟前，一位劍仙城來此的負劍男子神情驚訝。

  以氣御劍，神遊天地。

  這是他劍仙城三大劍術之一，除了幾位城主弟子之外，再無任何人習得。

  可偏偏眼前的女子出身道宗，甚至在今日之前，根本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這一刻，天空之上那道縹緲的劍意震撼了所有人。

  又是數道氣浪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女子撞來，在離她三丈遠的地方炸開，最近的一次甚至連她白皙的臉龐上都出現了幾道細小的血痕。

  「不過是只大一些的螻蟻！」

  就在所有人以為女子即將脫離危機時，天地間傳來一聲沉悶嗓音。

  無情、冷漠。

  這道嗓音仿若來自萬古，直指人心。

  許多修為低下的人甚至雙膝一軟，下意識的朝著靈山某個方向跪下。

  慧可神情凝重，輕聲問道：「師叔，摩訶祖師，真的還活著？」

  山崖畔，面容蒼老的僧人目光深邃，仿佛看盡了歲月。

  「活著，不如死去。」老僧長嘆。

  慧可不懂。

  哪怕他是這一代的禪子，也只不過在佛典中聽說過那三位遠古時代祖師的名字。

  驚艷絕倫。

  是那個時代耀眼的強者。

  摩訶巨手這門靈隱寺穩居前五的神通，便是這位摩訶祖師所創。

  在某些弟子想來，這些存在於古籍之中的人物，早已經灰飛煙滅，甚至輪迴了好幾世。

  可誰又知道，他居然沒有死。

  慧可不知道這對於靈隱寺，對於佛門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凡俗間有諺語：老而不死，是為賊。

  在無數人恐懼目光下，遠處天空變得血紅。

  一根修長手指憑空出現，然後再半空中隨意一划，一道比之前還要強大數倍的氣旋凌空，像是一條巨蟒朝著楊柳衝去。

  冷冽寒風中，楊柳心中沒有絲毫害怕，好似對這種強大力量有些熟悉，一股歲月流逝的滄桑感湧上。

  她微微搖了搖頭，將那種不真實感壓下，眼神之中變得極為明亮，整個人輕輕飄來起來，宛如飛升仙人。

  懸崖之上的老僧看到這裡，緩緩閉眼，輕聲說道：「道宗有一座懸浮御空，從不落地的山峰，名飛來峰，據說是道衍真人從極西之地尋回，有傳聞說此峰乃是一件仙寶，只不過少了仙靈，世間稱作仙寶的寶物，少之又少，看來，那女子便是道宗找尋了數百年的仙靈了，遇強則強，遇弱不弱，摩訶祖師，贏不了。」

  慧可等人都被這句話震撼的無以復加，下意識問道：「師叔說什麼？」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老僧望著天空，楊柳已經消失在天空不見，只有一道足以撼動時間任何山峰的劍氣長虹沖天而起，呢喃說道：「地仙之身終於重現。」

  …

  天空之上。

  那道白虹肆意瀟灑，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為優美的長線，所碰觸的一切東西瞬間化為了水霧。

  本就冷冽的氣溫變得宛如寒冬，竟然有雪花飄下。

  「原來是你！」

  剎那間，空氣又有一道帶著難以置信的嗓音響起，下一刻，更加猛烈的龍捲憑空出現，伴隨著一道道空氣炸裂的聲音，向著天空中懸浮的女子捲去。

  伴隨著楊柳身影懸浮而上，那道絕滅的長線從天而降，斬在了虛空之中的巨大人影上。

  劍氣縱橫數十里，靈山大陣在這道猛烈的攻擊出現了扭曲，雜亂無序的佛光四散噴射，緊接著又有數道玄黃佛光升起，擋在了劍氣長虹之前。

  那一幕，就像是數十位佛門大能以身擋劍，以佛光修復大陣。

  無數人震撼目光之中，劍落然後劍又起，天地間宛若星落般的劍氣從虛空中緩緩落下，速度並不是很快，似乎晨光升起，無數纖細光線想著四面八方綻放。

  劍氣不停滲入，靈山大陣轟隆炸開。

  眾人眼中恍惚見到巍峨靈山居然有一絲輕微晃動。

  這座靈山最為強大的陣法，竟然被一位道宗名不見經傳的女子破開。

  要知道，此女不過才神遊境，哪怕她的劍氣在磅礴，她的劍意在凌厲，可要說能夠打破連仙境強者都能擋住的大陣。

  所有人都不會相信。

  「摩訶祖師！」

  慧可眼神中流露出難以置信，面色震撼。

  他從未想過靈隱寺第三代的摩訶祖師竟然被一位女子壓制，也沒有預料到連靈山大陣都快要被打穿。

  那一幕太過於讓人震撼。

  接連不斷的劍氣以難以想像的力量撞擊玄黃色大陣，這座聞名整個靈荒的大陣搖搖欲墜。

  「地仙之身….」

  聽見這話，遠處佛塔廢墟前的幾名劍仙城使者下意識眼瞳縮起，臉色凝重而驚訝的望著天空。

  他們來自劍仙城，自然聽說過關於地仙之身的來歷。

  只是沒有想到居然是一位女子，而且還出自道宗。

  「竟然是她，道宗居然連這般天才都尋到，世間還有誰能夠阻擋她。」

  「境界對於這女子來說，算不得什麼，只有容納她的仙山不墜，便永無隕落的可能！」

  「地仙之身，到底那女子是哪座仙山之靈？」

  …

  這一刻，場間無數人的眼中出現了難以掩飾的炙熱神色和期盼。

  靈隱寺弟子瞪大了眼睛，一頭霧水。

  慧可驚駭問道：「師叔，你是說，那女子，便是地仙之身，可弟子聽說，與山為靈，便斷了修行之路，從此大道無妄，生生世世都將羈絆在仙山之中。」

  他看著天空中縹緲的身影，喃喃問道：「她如何能夠來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