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撲所迷離

  南蠻妖域，常陽山。

  山風徐徐，臨崖處一位白衣男子負手而立，眺望著雲海翻湧，他的身後則垂首立著一名手臂極長面容猙獰的魁梧大漢。

  山中鳥語花香，幾隻通明兔悠閒的在林中跳動，有幾隻膽大的甚至跳到了魁梧漢子身前，蹬著前肢不住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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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林海瘋狂擺動，無數高聳如雲的巨松被肆虐的狂風壓下，然後又猛然彈起。

  男子白衣飄搖，神情不為所動，只是淡淡的望了一眼天空，笑道：「孫一，你可知是何人敢窺視我妖族聖山。」

  魁梧漢子咧開嘴角，嗡聲道：「靈荒中有能力越過族中大陣直探聖山的只有道宗那老牛鼻子，還有劍仙城的老酒鬼，青帝城那位武夫，想來便是這三人之一。」

  白衣男子搖頭說道：「不，是蕭承衍。」

  魁梧漢子聽見這話，驚愕問道：「那個號稱天下第三的傢伙？」

  在他看來，人族那邊就是喜歡弄一些所謂的排名，比如什麼年輕一輩的凌雲榜，還有什麼登仙榜，幾千年來總是熱衷於此。

  但是卻不知道排行榜的幾人有那戰力登榜，說來說去，除了道宗的老牛鼻子，青帝城的武夫，其他人又有誰能夠打的過面前的妖族大帝。

  更不要說什麼天下第三，沒有和主上打過，那便永遠進不了前三。

  白衣男子看著手下模樣，露出一絲饒有趣味的笑意，一個人族算不上很厲害，但又不是很差的傢伙，居然敢窺視妖族聖山。

  隨後輕揮衣袖，常陽山瞬間平靜如初，似乎先前的狂風大作從未發生過。

  ...

  ...

  懸羽城。

  沈玉神情平靜的站在那位儒雅男子身前，似乎並未意識到先前所說的話帶有多麼大的威脅意味。

  男子眼神玩味，漠然問道：「你不怕死？還是認為自己深陷因果反噬，時日無多，所以行事百無禁忌？」

  沈玉從未想過這些，即使是面對天下最強之人的道衍真人，還是那位縱橫妖域的妖帝商羊，從始至終都是淡然面對，並不會因為他們的境界身份而有絲毫的在意。

  認真說起，太玄真人的輩分境界比他們不知高出多少。

  哪怕是如今幾乎毫無修為戰力，甚至連劍都施展不出，沈玉都不曾有過絲毫的害怕。

  「這些都是沒有意義的東西，修行者追尋天地大道，心無所謂，何來卑躬屈膝。」沈玉坦然說道。

  世間總是有階級，有境界高低，有萬般規矩來約束修行者，這也是書院一直所說的無規矩不成方圓。

  但是在沈玉看來，修行便是心無所謂，若是有太多枷鎖，那道心必然蒙塵。

  儒雅男子輕聲呢喃：「心無所謂。」

  許久，這位世間有數的大修行者收斂了渾身氣勢，明亮如月的眼神望向了台階下的蕭少沉和曦瑤仙子。

  視線定格在蕭少沉身上，男子淡淡說道：「人在哪？」

  蕭少沉額頭冷汗直流，龐大的壓力讓他直不起身，只能低下頭，恭敬說道：「父親，那丫頭不見了。」

  儒雅男子點了點頭，說道：「人不在我這裡。」

  沈玉從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聽見這話之後，轉過頭望了一眼曦瑤仙子，開口道：「我們走吧。」

  台階下的仙子儘管滿臉的不解，但還是一揮衣袖，帶著沈玉便離開了懸羽城。

  ...

  ...

  雲海之上，一男一女兩道身形如同仙人一般臨風飛來。

  曦瑤仙子的飛行法寶是一條彩色雲凌，此刻在天空之上隨風飄揚，速度不緊不慢。

  沈玉背負著雙手，神情平靜，誰也不知道此刻他心中的想法。

  曦瑤仙子從懸羽城出來後便一直心中疑惑，此刻再也忍不住問道：「沈玉，你相信蕭城主所言？」

  聽見這話，沈玉轉過頭說道：「信，修行者境界越接近那處巔峰，所說的話便越不會有假，須知大道為真，許多謊話說多了，那麼道心便自然而然會有著偏差，於大道修行並無幫助。」

  曦瑤仙子瞪大了眼睛，這可是她第一次聽到過的見解，世間修行者無數，又有誰沒有說過謊言，做過欺騙之事。

  見到女子如此神情，沈玉笑了笑，接著說道：「你父親應該也知曉這些，天機不可泄露，之後還有一句，便是天機不可妄語。」

  曦瑤仙子瞥了一眼，哼了一聲，悶聲道：「跟我爹一樣，神神叨叨的。」

  隨後想起了兩人的目的是找人，又擔憂說道：「若是人不在懸羽城，那麼澹臺千羽為什麼說被懸羽城帶走了？他說謊了？」

  沈玉沉默了會，平靜說道：「他沒有說謊，蕭承衍也沒有說謊。」

  曦瑤仙子頓時楞住了，若是兩方都未曾說謊，那么小姑娘應該在懸羽城，可是那位蕭城主又否認了。

  早先在魔域時便十分討厭這種要動腦子的事情，此刻來到懸羽城遇到的事情也是如此的費神，女子伸手揉了一下額頭，嘆氣道：「那人到底在哪？」

  沈玉望向遠處雲海，平靜說道：「被人帶走，呃，也可以說是放走了。」

  曦瑤仙子轉過頭，不解道：「被人放走？」

  沈玉微微點頭，解釋道：「蕭承衍知道小姑娘的身份，所以放走了她，或者說送她離開了懸羽城，當然，他也是有條件的。」

  女子更加不解，問道：「條件？蕭城主和誰？難道是.....」

  曦瑤仙子瞬間便想到了一個可能，雙瞳頓縮，不可置信的望向了遠處雲海遮掩的天際。

  沈玉伸手取出那枚妖帝玉佩，靜靜的打量著，口中輕聲呢喃：「到了這般境界，執念還是如此深麼。」

  ....

  ....

  懸羽城，澹臺世家院落。

  中洲地域遼闊，不但有九大聖地之中的三家，還有許多大城都有著世間一流的宗門和家族。

  而如同臨北城澹臺家一般傳承了近千年的世家更是有五姓七家。

  這種以姓氏傳承的世家底蘊深厚，家中更是凝聚力極強，人人皆是以家族利益為重，因此許多宗門都輕易不敢招惹這種世家。

  而臨北城的澹臺世家更是五姓七家之中殺伐力最強的一家，因為澹臺世代都是劍修。

  更有傳聞靈荒如今說起劍修，首推九大聖地之一的劍仙城，其次便是臨北城澹臺世家。

  數百年前，一位名叫澹臺冥的劍修橫空出世，才二十歲變踏入了劍道七重，一身劍術出神入化，更是在二十三歲時問劍於劍仙城，與那一任的劍仙城劍主戰了九天九夜，之後一劍破開天幕，引動天河之水倒流。

  也正是這一戰，使得臨北城澹臺世家一躍成為靈荒一流世家，聲勢直追九大聖地。

  隨著那位驚艷卓絕的澹臺冥兵解道消，澹臺世家再也未曾出過一位天資出眾的大修行者，這些年更是越發的沉默世間，幾乎令人遺忘。

  就連書院在前些年開啟的聖人洗禮，澹臺世家都未曾派人前去，更不用說有天才弟子登上凌雲榜。

  這一次澹臺世家與東祖洲懸羽城聯姻，倒也未曾引起靈荒一些修行者的注意，許多一流宗門之間的互相結為道侶，在靈荒之中實屬平常。

  「千川，說了多少次了，那玄寶閣的曦瑤仙子眼高於頂，而且師從瑤池聖地，豈會看上我們這等沒落的世家。」

  湖旁的涼亭之中傳來一聲勸誡聲。

  微風拂來，吹動了亭角四周懸掛的白紗，兩名相貌俊逸的男子一站一立。

  站立的男子年級稍大一些，渾身散發出渾厚的靈力波動，正是澹臺世家的嫡長子，下一任的家主繼承人澹臺千羽。

  而身子斜靠在椅子上的憊懶男子，赫然是先前在曦瑤仙子院落前路面的澹臺千川。

  似乎聽不慣自家兄長的訓斥，澹臺千川毫不在乎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曦瑤仙子就算是天上的仙女臨凡，只要我夠誠心，一樣能夠打動她。」

  澹臺千羽聽見這話，微微皺眉，勸說道：「千川，我們來這裡是送環兒出嫁，臨來前，父親是如何交代，你切莫惹事，我聽說前些日子你還出言嘲諷過那個道宗沈玉。」

  聽到兄長提起那人，澹臺千川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怒意，憤憤道：「就是他，要不是這個人，曦瑤仙子早就與我一見了，出身道宗有什麼了不起。」

  「啪！」

  隨著一道清脆的掌音響起，澹臺千川右手捂住臉，神情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的兄長。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去招惹那人，更不要口無遮然，要是因為你而壞了大事，我馬上便派人將你送回去，讓你在劍冢永世不得出來。」

  澹臺千羽神情漠然，再也沒有先前那般兄弟情深，他朝著澹臺千川一揮衣袖，冷喝道：「回去房中閉關修行，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說出這番話，決不輕饒。」

  澹臺千川低垂著頭，一言不發便離開了涼亭。

  遠處，一身紅裙的女子穿過了湖邊小道，隨後慢慢的走進了涼亭。

  女子膚如凝脂，身材修長，面容更是如同天人。

  「在你的心中，所有的人都比不上家族的榮耀。」女子仰著頭，望著身前的男子悽美一笑。

  「連我，你都不在乎了，對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