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槍道

  高居廟堂，然後先天下之憂而憂，是人生的追求。

  闖蕩江湖，青衫仗劍，行俠仗義，又是少年人一大夢想。

  哪個少年不曾夢想仗劍走天涯。

  數年前他在村子角落遇見了一個外地而來滿身酒氣的漢子，一眼就看見了對方背上的長槍。

  那個看起來滿臉胡茬的邋遢漢子後來在村子裡住下，平日裡只有兩大喜好，一是喝酒，二便是賭錢，所幸沒有其他的不良嗜好，村民們樸實，也就逐漸的認同了這個外地男人。

  青山與漢子熟悉後經過後者的慫恿，從家裡偷了幾罐米酒和兩掛臘肉，然後就換回了對方背上的長槍，再然後，回家就被自家爹娘打了個半死。

  但是挨打的時候，男孩還是緊緊的握著長槍，心裡還是樂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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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人嫌我在家礙眼，神仙，我能在這裡練練槍嗎？」

  青山小心翼翼問道。

  沈玉睜開眼望著對方手中長槍，看了很久，然後重新閉眼輕輕嗯了一聲。

  得到了答案，青山拿起長槍走到旁邊的空地上。

  不到一會，空地上就傳來了呼嘯聲。

  沈玉微微挑眉，不知何時又默默的睜開眼。

  青山沒有進過專門的指點和修行，但是此刻的槍法卻極為縹緲絕倫，談不上出神入化，卻比一般的鄉野存甚至江湖名家要強上很多很多。

  青山右手持槍不停揮舞，配合著腳下步伐，如一條身形矯健的游龍。

  在村子裡的人看不出名堂，只會覺得小傢伙的長槍耍的賞心悅目，可若是讓外面的仙家宗門看見，必然會當作一個天才悉心培養。

  有一隻山雀從遠處屋檐飛過，翅膀扇動，發出陣陣鳴叫。

  少年心念一動，左手猛然拍向槍尾，鬼使神差般喝道：「去。」

  長槍在半空中化作一條直線，槍尖將半隻拳頭大小的山雀斬成兩半，然後狠狠的釘在了牆壁之上。

  青山小跑過去將長槍收回，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誰教你的槍法？」

  沈玉突然開口問道。

  青山羞澀著撓了撓頭，說道：「村口酒肆里的大叔。」

  沈玉說道：「叫什麼？」

  青山有些為難，說道：「我也不知道，大叔不是村里人，從來沒有提過自己的名字。」

  沈玉輕輕嗯了一聲。

  青衫伸了伸脖子，小心翼翼問道：「神仙，你覺得我的槍練得怎麼樣？有沒有天賦？」

  沈玉淡淡說道：「花里胡哨，太虛。」

  青山有些失落，輕輕哦一聲。

  沈玉望著天邊，沉默了會，說道：「我教你幾式。」

  「不過有條件。」

  「啊？」

  「要認真學。」

  「好！」

  男孩一愣，然後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時間流逝。

  太陽從西方徹底落下，山林間頓時漆黑一片。

  直至深夜，青山背著長槍終於離開了屋子，神色疲憊，眼神卻格外的興奮。

  沈玉靜靜的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

  他沒有看男孩，而是看男孩背上的那柄長槍。

  槍上有槍意，霸氣無雙。

  但更重要的是那柄槍身上附著的槍意讓沈玉有些不舒服。

  有傲世天下的槍勢，卻帶著幽冥鬼氣的陰寒氣息。

  ...

  村子東邊有家酒肆，裡面躺著一個滿臉無聊的邋遢漢子。

  這裡的生意一直都很冷清，因為這裡的酒太粗糙，喝酒的人也少，最重要的是漢子從來不在意酒肆生意，往往是自己喝夠了，若有剩下的就賣，沒了就跑到離村子幾十里外的鎮上賭錢，輸了個一乾二淨再回來。

  所以來來往往的山客游商都是拂袖而去，長久以往，只有幾個好心的鄰居專門會買點酒照顧一下生意。

  沒有人知道這個混吃等死的漢子從哪裡來，叫什麼名字。

  整個村子裡，或許只有此刻小跑到酒肆前的青山知道一些東西。

  青山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這個中年漢子說不定也是一個仙人。

  因為十年前，中年大叔跟前些日子來的那個神仙一樣，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砸爛了整座山，卻到現在還活蹦亂跳的。

  「看老子做甚？」

  半趟在椅子上的邋遢漢子望著眼前小鬼，不耐煩問道。

  青山嘿嘿一笑，「大叔，前幾天村里來了個神仙，昨天還教了我幾式槍法。」

  漢子絲毫不感興趣，自顧自的打起了哈欠。

  青山猶豫了一下，道：「我不小心泄露了是你教我槍術的。」

  漢子頭也不抬，淡淡說道：「收拾房子去。」

  青山嘿嘿一笑，點了點頭，然後便熟練拿起掃帚打掃起酒肆。

  反正在這些年裡，這些小事基本都是由他做的。

  中年漢子沒了睡意，坐起身沉默了會，突然問道：「他為啥要交你練槍。」

  青山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不過他說...」

  漢子不耐煩道：「支支吾吾跟個娘們一樣，有屁快放。」

  青山皺眉道：「不知道為啥，他最後對我說，槍術一道，有萬千變化，也不過一勢。」

  少年緊接著撓了撓頭，嘆氣道：「可我聽不懂啊。」

  「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中年漢子淡淡說道：「呵，倒是好大的口氣。」

  青山瞪大了眼睛，不解道：「為啥？他又不認識你。」

  「少廢話，把他教你的槍法給我看一遍。」

  ...

  「亂彈琴，這種槍法看著氣勢十足，但力道卻是軟綿綿和娘們似的，能成什麼大道。」

  「哎喲，這一式有點意思，勉強能用。」

  「咦，嘖嘖，還真來了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喲。」

  中年漢子一改平日沉默寡言的脾性，碎碎叨叨。

  槍法演練結束。

  中年漢子沉默不語，最後撇了撇嘴，不屑道：「跟那些只會談玄論道的臭道士一個路子，不過道法真意卻是通玄，天下大道，哪裡有強弱之分，老子的道也不比他們差。」

  青衫雖然有些疑惑，倒是沒太大的驚訝，只是談起槍道，總能引起對方的不少興趣。

  中年漢子突然一拍桌子，喊道：「青山。」

  男孩渾身嚇得一激靈，說道：「在。」

  「瞧你那慫樣。」

  中年漢子笑眯眯說道：「我來教你幾招，然後你在他面前耍耍。」

  青山懵懂道：「為啥啊？」

  漢子一瞪眼，霸氣道：「顯擺，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