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劍若翩鴻

  從一開始修行，沈玉就發現他的丹田靈海很大，如果要突破金丹境，需要的靈氣將會比常人多上數倍。

  這兩年，他花費了更多的時間用來修行，但是始終沒有一絲破境的跡象。

  直到那日在飛來峰見到冬日白雪，心境才起了一絲變化，但是並沒有選擇在那時破境。

  因為那日靈液雖然已經填滿了整個丹田靈湖，可是心境卻還差一些未曾圓滿，修行者若是每一次破境都離圓滿差了一絲的話，到了後面的境界，便會產生巨大的破綻，或許此生都無緣大道。

  所以三個月來，沈玉都在圓融自己的心境，也就是在剛才，方才使得心境完美無瑕，然後便直接破境。

  沈玉淡淡說道：「你之前說我道宗學那劍仙城的劍修御劍之術，說起來，你不但對於武者之道理解不深，對於修行者也了解不多。」

  黎蟬不服問道：「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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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毫不在意沈玉臨陣破境，就算突破到了金丹境又如何，一個大境界的差距便是無法跨域的鴻溝。

  「我道宗有萬種道術，遠古時期，更是有前輩以道持劍，斬盡天下妖魔，你可知，劍修所謂的持劍之術，便是出自我道門。」

  黎蟬嗤笑一聲，不屑說道：「不管你是法修持劍，還是劍修御劍，對於我來說，都是一拳的事情。」

  沈玉平靜說道：「我之所以說這些，就是想要讓你知道...人外有人。」

  黎蟬嘴上雖然不屑，但心中還是有些疑惑，道門傳承久遠，有些未曾現世的秘招確實威力巨大，只不過眼前這個少年不過剛入金丹境，丹田靈液方才凝聚成丹，即使靈力比入道境精純了許多，未必使得出那些威力巨大的秘法。

  「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黎蟬笑了一聲，玩味說道：「出全力。」

  沈玉淡淡說道：「可以。」

  話音剛落，沈玉的身影便在他眼前消失不見。

  黎蟬瞳孔緊縮，一個強烈的危機感從心底襲來，這是他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所帶來的第六感。

  於是，他瘋狂的向一旁擺動。

  碰。

  他身前的墨石桌子瞬間就碎成石塊。

  沈玉出現在他原來的位置，右手提劍指向黎蟬。

  「好快的劍。」

  黎蟬渾身冒出冷汗，全力調動周圍靈力，一股五顏六色的靈力光帶在他周身流轉，此時卻不敢在大意。

  沈玉神色淡然，向前踏步，緊接著身影再次化成一道虛影，劍身上的血色光華由淡變農，整隻木劍如同血色長龍。

  劍芒一閃。

  黎蟬雙拳死死的抵擋，但依舊被狠狠的打飛了出去，健碩的身影砸在了遠側的牆壁之上。

  「青帝城絕學破蒼穹，你雖然學到了一些，但只是一些皮毛，不過是一個花架子罷了。」

  沈玉的身影又一次出現在對方面前，又是一劍。

  黎蟬神情猙獰，被人如此羞辱，是他幾十年來的第一次。

  伴隨著一聲怒吼，他的雙拳開始發出異樣的紅光，卻是黎蟬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其中，青帝城的驚世拳法破蒼穹毫無保留。

  轟！

  右拳再一次和劍尖對撞。

  短暫對峙後，黎蟬的拳頭被彈開，劍身長驅直入瞬間就劃破了他的胸口，高大的身體也被撞飛了出去。

  接下來又是同樣的畫面。

  沈玉每一次的出劍，都帶起了一陣血花。

  每一劍都擊在了黎蟬出拳之後的最高點，然後輕鬆的在他兩段力銜接不穩的時候將他擊飛。

  很普通的持劍攻擊，但就是這樣的劍勢連綿不絕，打得黎蟬毫無歡說之力，不知撞飛了多少堵牆壁了。

  半個時辰後，黎蟬又一次被木劍擊中，隨後猛然吐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

  「怎麼可能...不可能...」

  黎蟬的眼中滿是不解和痛苦之色，喃喃自語，說道：「你明明比我的境界低，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子？」

  「我說過你的眼光和對武道的理解太差。」

  沈玉神情平靜，說道：「你雖然天賦尚可，但是對於道的理解卻如同剛剛入道之人，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你確實是太弱了。」

  沈玉提起木劍。

  「萬萬不可！」

  遠處有人大聲阻止。

  沈玉置若罔聞，一劍刺下。

  叮！

  沈玉的木劍被某樣硬物雜種，偏離了原先的軌跡。

  瞬間，一個身影出現在黎蟬身前，帶起了一陣微風。

  一個和尚，很年輕，眼神很明亮，身上穿著一件粗布禪衣，腳穿草鞋。

  沈玉轉頭望向地面，一塊烏黑的石頭緊緊的鑲嵌在地面之中。

  原來剛才砸中他木劍的硬物居然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而且那時的距離卻有數十丈之遠。

  能有如此高深修為的和尚，沈玉已經知道了此人的來處。

  西域，靈隱寺。

  和尚問道：「施主為何要對此人痛下殺手呢。」

  語音沉穩平和，沒有絲毫的責怪之意。

  黎蟬眼神狠毒，說道：「慧可大師，他便是道宗掌門這些年新收的入門弟子沈玉，而且這南河城沈家二十六口都是被他所殺，快擒住他。」

  慧可眉頭緊皺，驚訝的望向沈玉。

  沈玉神情淡然，突然問道：「可是禪宗慧字輩？」

  和尚合十說道：「正是禪宗，小僧慧可。」

  沈玉說道：「原來是這一代的佛子」

  自書院三層樓傳出凌雲榜之後，天下各大聖地的年輕一輩也都展露在了修行界中人的眼中。

  比如青帝城的那位武痴黎一，瑤池仙境的何翩翩，崑崙萬劍一，都是靈荒大陸最出名的一些年輕修行種子。

  而這其中，九大聖地之一，西域靈隱寺的當代佛子慧可，更是如此。

  在凌雲榜，他排名第四。

  年輕和尚沉默一會，說道：「剛才黎蟬所言，可是真的？」

  沈玉說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不是，自然無事。」

  慧可和尚的臉色漸漸認真，說道：「可若你真的做出了這等滅絕人性之事，做為靈隱寺當代佛子，定當廢你修為然後送交道宗處置。」

  他的語氣堅定，隱約帶有一絲佛門金剛之意。

  沈玉淡然的望著那雙堅定而又清澈的眼眸，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半響，沈玉收起所有情緒，說道：「你要阻我？」

  年輕和尚搖頭，說道：「自然。」

  沈玉說道：「那只有打一架了。」

  慧可和尚望著沈玉沉吟不語，許久方才認真說道：「你打不過我。」

  語氣很平靜，沒有其他的情緒，似乎在說一個淺顯的道理。

  凌雲榜第四，他的境界已經遠超同輩之人，也自然有這種傲氣。

  沈玉沒有反駁他，只是淡淡說道：「其他人太弱，只有你還可以，所以我想拿你來練練手。」

  此言有些辱人，少年似乎將他當做一個陪練，若是其他人早就暴怒而起，只是慧可和尚依舊神色平靜，說道：「我接你一劍便是。」

  沈玉毫不意外，靈隱寺入世的行走從來都是這種性格，沒想到三千年後，還是沒有改。

  沈玉輕舒一口氣，微微提劍。

  木劍之上的劍氣有發出淡淡光芒，隨後又一條血色長龍自劍身盤旋至少年的右手手腕，宛如活物。

  頃刻，風起。

  院落堆積的雪花開始隨風而起。

  而天空飄落的小雪則凌空而舞，宛若驚鴻。

  劍意如龍。

  黎蟬睜大了眼睛望著這一幕，神色早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囂張，小心的躲在慧可身後。

  慧可神色凝重，雙手合十，粗布禪衣隨風而動。

  他說了接沈玉一劍，自然是真的。

  「持劍，斬凡塵！」

  沈玉閉眼呢喃道：「劍名...」

  劍身之上的血色長龍猛的爆發出一股血氣，瞬間就籠罩了少年整個右手，緊接著沈玉睜開雙眼，說道：「劍名翩鴻！」

  無數雪花呈龍捲之氣，化成一柄巨大的白色長劍，直刺前方。

  劍氣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