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話說交心(下)

2024-05-01 09:43:34 作者: 林笛兒

  雲映綠屏息地看向劉煊宸,他光潔的額頭上一片污黑,上面也冒出兩個水泡,樣子有些慘不忍睹,他寬慰的對她擠擠眼,神情非常愉悅。

  「一舉兩得?」外面,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憤怒地吼道,「你到是說得輕巧,你知你這一把火把什麼燒了嗎?本王尋了五年的手書,快要到手之時,被你一把火給燒光了,如果劉煊宸那個假皇帝沒有死,他還能安安穩穩地在那皇位上坐得好好的,而本王夾著尾巴,何時才能出頭?搞不好哪天被他找個理由就給殺了,而你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不是進大牢,就是被凌遲處死的多。」

  「王爺,我知道你說過的那個手書,我進去時,有注意過,但是早晨好象已經有人先把先皇留下的手跡全部取走了。」先前那個聲音怯怯地說道。

  「早晨有人進過書庫?」

  「是的,天未亮之前,殺了管理員,聽說庫內沒有一點痕跡,王爺沒有聽說嗎,書庫都被封了,我還以為是王爺派的人呢!」

  「本王忙著結勞什子婚,還沒顧上這事呢!你說沒留一絲痕跡,那你還放什麼火?」男人的聲音象吃了火藥,嗆人得很。

  「我聽那個女人很著急地說要進書庫找書,聽她的口氣,那書象是對她很重要。我。。。。。。想放一把火,她一定會過來,正好。。。。。。把她給燒死,別人是不會多想的,不然我沒有別的辦法除掉她。」

  「誰讓你除掉她的?」男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問道。

  「祁左相說她知道的事太多,不除會有後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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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清晰地傳進密道內,雲映綠一怔,縮進劉煊宸的懷中。

  有必要事事都往巧里撞嗎?

  鑽回密道還碰上齊王與印笑嫣幽會。這密道原來是通向印妃的寢宮,那火是她放的呀!真是一個有勇有謀的奇女子。

  雲映綠喉嚨有些癢,她忙搗住口鼻,強壓住。

  劉煊宸環著她的腰,往密道里走了走,離出口遠了點,但外面的聲音仍能聽得一清二楚。

  「你是聽本王的,還是聽那個死老頭的。本王讓你不要惹她,她對本王還要用,還有用,聽到沒有。。。。。。。她若被燒死了,本王拿你抵命。」齊王咆哮著揪住印笑嫣的衣衫,俊美的面容扭曲得不成形。

  「她對你能有什麼用,」印笑嫣帶著哭腔,不平地反駁道,「她為你做什麼了嗎?而我這些年,為你做人又做鬼,你又給了我什麼。她確實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早死早好。現在,只怕她已經成了一捧灰燼了,哈哈。。。。。。」

  印笑嫣突地顛狂地放聲大笑,笑聲令人毛骨悚然。

  「皇上,皇上。。。。。。。」夜色里,突然響起一聲聲撕裂的哭喊聲。

  書庫最後幾根大梁轟隆一聲倒塌之後,火勢漸漸減弱。侍衛和太監們點著火把搜尋著,看不到劉煊宸的身影,一個個驚恐地放聲大哭。

  「劉煊宸真的被燒死了?」齊王顧不上和印笑嫣計較,欣喜若狂地看向外面。

  印笑嫣也止住了笑聲,兩眼眨個不停,「皇上。。。。。。死了?」

  「你快去打聽下消息,本王這就出去找祁相商量,若是真的,那假皇帝無兒無女,本王是皇位第一人選,到也省了許多事。唉,這樣登皇位太沒成就感了。」齊王咂咂嘴,表情古古怪怪的。

  印笑嫣可能是被喜悅沖昏了頭腦,嘴巴張張合合,一直喃喃道:「死了?死了?有這麼容易嗎?」

  她有點不敢置信。

  齊王輕蔑地瞪了她一眼,「這可都是你的功勞哦,還不收起你那幅蠢相,出去打聽打聽。」

  「是,齊王路上小心。以後,齊王就不需要從密道進宮了。。。。。。」印笑嫣傻傻地笑著。

  齊王沒有吱聲,擺擺手,扭過頭,鑽進小門,急匆匆地走向通往宮外的密道,渾然不知,有兩雙眼睛在黑暗中默默注視著他。

  「呼。。。。。。呼。。。。。。。」雲映綠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心臟激烈的跳動著。剛才她緊張得屏息,時間有些長,一時緩不過氣來。

  密道內一陣悶人的沉寂。

  劉煊宸輕拍著她的後背,「映綠,看來我們又讓別人失望了。」他淺笑著。

  「煊宸,現在我們可以出去了嗎?你的燙傷,我要幫你處理。」雲映綠摸上濕漉的牆壁,外面應該沒什麼人,他們這個樣子出去,不會嚇著別人的。

  兩人出了小門,所謂的光亮是院子裡的兩盞風燈還有書庫最後的余火,天已經全然黑了,空氣中火燼的焦味很重。

  外面真的沒有人,靜靜的,樓閣上有一兩聲嬰兒的啼哭,怕是天蕾公主醒了。

  劉煊宸拍拍身上的塵埃,扶正皇冠,聽著呼天搶地的哭聲,微微一笑,自嘲道:「朕好象也不是全沒人緣,對吧,映綠?」

  「沒有人緣的人是我,別人放火是為了我,你也跟著跑來沾光。」雲映綠閉了閉眼,想起剛才所聽來的話,心有餘悸。

  「其實,朕很感謝這場大火,不然你對朕還要躲閃很久的。」劉煊宸捏捏她的手,迎著微溫的夜風,走出初宮。

  「劉皇上,」雲映綠的聲音間,極其輕微,怕驚了誰似的,「你已經握有打倒他們的證據,為什麼還任由他們這樣胡作非為呢?」

  劉煊宸笑笑,瞅瞅遠處喧鬧、慌亂的人群。「朕現要殺他們是易如反掌了,但會落下朕殺人滅口的罵名。你不知民間和朝臣中,都在傳說朕是個假皇帝、齊王才是真主,朕一直很好奇朕怎麼個假法。朕在等著他們先出手,這樣,朕殺他們就無可厚非了。」

  雲映綠咬著牙別過臉,心中喃喃自語:宮深似海,宮深似海。。。。。。

  迎面走來一隊侍衛,手中的火把光束照射上兩個狼狽不堪的身影,所有的人全輕抽一口冷氣。

  「皇。。。。。。上?」有膽大的,小心翼翼地輕喚一聲。

  劉煊宸朗然大笑,「有必要嚇成這樣嗎,對,是朕。」

  「皇上!」侍衛們一個個雙膝著地,對著劉煊宸重重叩首,哽咽得語不成句。

  「平身,平身,你這們這些忠心的侍衛,朕一定會好好的。來,你過來。」劉煊宸招手,讓領頭的侍衛過來,俯耳低語幾句,侍衛一個勁地點頭,神情嚴肅。

  「皇上請放心,屬下一定不會出任何差錯。」侍衛抱拳,凜然回答。

  這邊侍衛們幾聲「皇上」一喚,遠處的人聽見了,紛紛轉過頭來,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往這邊跑過來。

  羅公公跑在前頭,一邊跑一邊抹眼淚,在抬眼確定劉煊宸真的無恙時,驚喜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兩眼一翻,昏在後面的小德子身上。

  「雲太醫,雲太醫。。。。。。」小德子是涕淚縱橫,抱著羅公公,又是哭又是笑。

  印笑嫣也站在人群之中,臉色慘澹如土,兩條腿抖如篩糠一番,上下牙不住地交戰著。

  幾位妃嬪哭哭啼啼地跑到劉煊宸面前,柔聲細語,忙表關心。

  劉煊宸含笑寬慰著她們,眸光有意無意掠過印笑嫣的面龐,每掃視一次,印笑嫣就覺著眼前的黑暗多一點,她咬著牙,死命的掐著胳膊,命令自己鎮定地上前。

  「皇上,你還好嗎?你。。。。。。可把臣妾嚇壞了。」她擠下幾滴眼淚,那是嚇出來的。

  「愛妃是被朕這個模樣嚇著了嗎?」劉煊宸深究地盯著她,目光中冷冷的笑意讓印笑嫣心中的恐懼一點點加大,令她不寒而慄。

  她暗暗握起手,希望一切不是如她所想。那密道不可能有任何人發現的,一定不會。

  「臣妾不是。。。。。。。臣妾只是擔心皇上。。。。。。。「她囁嚅著,目光躲躲閃閃。

  「愛妃的擔心真是太多慮了!「劉煊宸收起笑意,冷冷地抬起頭,不再看她一眼。

  站在他身邊的雲映綠一臉污黑,自始至終,一直低著眼睛。

  印笑嫣慌不迭地跑向寢宮,當她踏進宮門時,發現一隊侍衛站在堆砌雜物的小廂房門前時,她陡然一下跌坐在地。

  那場大火,燒掉了幾萬冊藏書,損壞房屋十多間,有幾位侍衛和太監燒傷。雲映綠和幾位太醫直忙到半夜,才把燙傷的人員處理好。

  幾位太醫看夜太深了,也不回府,就在太醫院中找個地方靠靠,打個盹等著天明好了。

  雲映綠另外擠了點蘆薈汁,用瓶子裝好,這才向劉煊宸的寢殿走去。

  劉煊宸的燙傷不算重,清洗過後,就是皮膚有點紅腫,水泡有幾個,她早就幫他處理過,但還是不放心。

  一進寢殿,滿玉迎上來,拉著她先回房梳洗了下,看著她喝下一碗溫涼的燕窩,這才允她走進劉煊宸的臥房。

  劉煊宸躺在龍榻上半眯著,聽見腳步聲,剛想睜開眼,一雙微涼的小手捂住他的眼睛,「閉上!」。

  他聽話的閉緊,感到臉頰上、掌心裡,被塗上清清涼涼的液體,讓本身火辣辣的肌膚一下舒服許多。

  「堅持塗三日,我想水泡就會消的,紅腫也會結皮。但這三日,你可能不能握筆。」雲映綠很過意不去地說道。

  「那就有勞雲太醫替朕代筆了。」劉煊宸捉挾地睜開眼,對著榻前的桌子挪挪嘴,「看看那上面是什麼?」

  雲映綠瞄了一眼發黃的書卷,低下眼,挽起衣袖,繼續替他塗著手臂。

  「怎麼一點激動的表情都沒有?」劉煊宸好失望地傾傾嘴,緊盯著她粉姨的面頰,暗自慶幸,幸好這水樣的肌膚一點都沒被燒到。

  「我做事的時候,不喜歡分心。現在,我在為你治燙傷,我的眼裡心裡只會放一個你。」

  「朕貪心呢,想你的心裡眼裡永遠只放一個朕。」他霸道地握住她的肩,讓她看著他的眼,毫不在意剛剛塗在掌心上的藥全抹掉了。

  雲映綠一愣,還沒回話,他突地覆上她的檀口,輕輕吻著,長睫撲閃了幾下,乖巧地任他擁著,接受他密密的親吻,一臉的眼淚悄悄賴在他的衣上。

  她是愛他,是濃烈的愛,不是喜歡。在密道里,她無比堅定地這樣認為。

  可是一出密道,她突地又膽怯了。

  雖說他口口聲聲講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可如何忽視他是九五之尊的事實呢?當那些個妃嬪爭先恐後地上前討好他時,他溫和地對她們輕笑,她心裡不由地泛上說不出口的酸澀。

  愛這個男人,就必須要與其他女人共享他。她突地這樣意識。

  他會寵她,但這種寵,是一年三百六十五日裡,有一百八十多天,他會陪在她身邊,而其他的一百多天,他要陪著別的女人。如果他把所有的日子都給她,那她就要接受別的妃嬪妒忌的目光,讓她時時活在搶走別人丈夫的罪惡之中。

  她可以無動於衷地接受這一切嗎?

  雲映綠閉上眼,答案是不容質疑的否定。能不能就單純地愛他,而不要成為他的什麼妃嬪,這樣的愛是不是簡單點呢?

  劉煊宸的吻越來越加重,一個用力,她也跌上了龍榻,倒在他身上,他吻著吻著,吻到了一臉的潮濕。

  「映綠?」劉煊宸訝異地睜開眼。

  「我。。。。。。有點激動!」她不好意思整理凌亂的衣衫,面紅如血,眼神遊移。

  「朕失態了,嚇著你了?」劉煊宸坐起身,拉她靠近,一腿壓在她的雙腿間,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嚇得手肘一軟,差點打翻手中的藥瓶,整個身子彆扭地彎著,她瞄瞄抵在她兩側的雙臂,再抬臉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吞了吞口水,結巴道:「劉皇上,你身上有傷,還是早點休息比較好。」

  他俊美的臉龐微微抬起,她屏住氣息,雙眸大瞪,直到他的鼻尖幾乎碰到,他才止住來勢。

  「你說朕現在睡得著嗎?這麼多的事,還有突然開竅的你。」他的聲音帶點沙啞,在深夜裡聽著格外的魅惑。

  「那。。。。。。我陪你聊天。」她沉默一會兒,想要撇開視線,但他完全攏住她的視野,她無奈,只好迎視著她漆黑的瞳眸。

  「映綠,你在密道里對朕講的都是真的,對不對?」

  她頭皮微微發麻,抿抿嘴,上帝,怎麼她稍微走下神,他都能捕捉到。「當。。。。。。當然。。。。。。。」

  「那就好!」他只手撫過她的額面,引起她的輕顫。「映綠,朕不敢再說大話,你也聽到了你知道的事太多,別人已盯上你,朕以後要加強你的護衛,不能讓你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就。。。。。。。江侍衛吧,不需要太誇張。」他的撫摸異樣的輕柔,令她有些不安。

  他嘴角竟然浮起詭異的笑,啞聲道:「你以為江侍衛就是善類,以前,那是朕使的反間計,用他們的臥底保護你,這樣他們才不好下手。現在朕可不能再使這招了。」

  「江侍衛是臥底?」她訝然地抬起頭。

  「嗯,朕是從伶雲閣回來的那晚,讓他去查尋你的真實,朕才識出他是一個隱藏得很深的臥底。」

  「什麼,什麼,你調查我?」雲映綠大眼直眨。

  「誰讓你又是前未婚夫,現未婚夫,哦,映綠,你未來的未婚夫,你找著了嗎?」他想起她在伶雲閣那個房間中,對著他又吼又叫的,意味深長地笑了。

  「我。。。。。。正在找。。。。。。」小臉直紅到耳背了。

  劉煊宸凝視著她,柔聲道:「何必舍近而求遠呢?別挑了,就眼前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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