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章 逆流（下）

  時空亂流越發混亂。

  滿滿的遺憾，星海飛馳，密密麻麻。

  「輪迴……來世……」

  沈銘呢喃。

  

  他不完美，也給別人帶來過傷害。

  前世看過那麼多書，也有網絡小說，都是爽文。

  起初，他也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

  可，這就是現實。

  人力終有限，即便擁有金手指，很多時候也無能為力。

  「好多……遺憾啊……」

  「我明白，前世的地府，為何有奈何橋，為何有孟婆湯了……」

  沈銘呢喃，意識再次被機械化，越發淡薄。

  時光繼續逆流。

  直到，被一片花海籠罩。

  這次看到的，卻不是自己的遺憾。

  大齊末年……

  月色袍子的小僧侶，離開法端寺。

  「法直，天下大亂，你且弘揚佛法，以救濟蒼生為使命！」

  「弟子，領命！」

  法直面貌普通，卻自有氣質，從容灑脫間，不比美少年差上半分。

  他佛法精通，修為不俗。

  很快，認識了不少好友。

  還是奴僕的沈鐵，虞家大小姐虞雪霽，虞家小少爺虞藏鋒，還有那個來自南瑜的絕美少女。

  許是命定，許是時勢造英雄，他們一起，做下不少大事。

  此刻的法直，還不知。

  他將成為下一屆在世佛陀，成為此界最受人崇拜的佛祖之一。

  「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你出手何必如此狠辣！一言不合，便要滅人全族！」

  「關你何事！你也是反賊？否則怎會出現在此！」少女風姿不凡，帶著颯爽，與高高在上姿態。

  ……

  「小和尚！這次算你運氣好！下次，我一定會將你殺了！」

  ……

  「小和尚，又見面了！我說過，再見面，便一定要你死！」

  ……

  「哎……你為何總與我作對？不若這樣，我封你做我大齊國師，你今後替我做事，如何？」

  「什麼？你不答應？不識好歹！」

  ……

  「小和尚！這個狐媚子是誰？」

  「看不出啊！你一個出家人，不但和虞家嫡女不清不楚，還和南瑜妖神殿妖女勾勾搭搭！」

  「小和尚！犯色戒了可就不准做和尚了！你喜歡美女？覺得我好看嗎？」

  ……

  「小和尚，大齊快完了！你滿意了嗎？」

  少女眼中有淚，倔強沒有滴下。

  「我不用你可憐，我蕭敏敏乃大齊長公主，絕不接受反賊可憐！」

  ……

  「小和尚，你……你走吧，這次我饒你一命。」

  「你為何，一定要與我作對……」

  「希望下次，不會再見！」

  ……

  「小和尚，你別做和尚了，我也不是公主了，你帶我走，好不好？」

  「離開這裡，找個沒人的地方……」

  「我……我做你妻子……」

  「好嗎？」

  那一天，大新折州，下著小雨。

  霧靄煙波，折州江南，水色氤氳。

  此時，大齊已亡。

  這次離別，法直便要去煌西，迎接宿命最後的遺憾，不可逆轉。

  秋色正濃，少女的情意更濃，

  眸中羞赧，剪水一般，滾燙。

  一時間，雨突然大了。

  嘩啦啦。

  砸在青石橋上，砸在碧波河中，漣漪朵朵。

  細密綿雜。

  也砸在法直心頭，亂糟糟。

  他要拒絕。

  愕然間，心中多出一段話來。

  那是他後來圓寂前的呢喃：

  「我自幼為僧，青燈古佛，

  後逢天下大亂，幸得遇見幾位好友，攜手江湖，縱橫天下。

  那時的我，一心想做英雄，成為英雄。

  到得如今，終是友無所友，愛無所愛，孤身飄零，自己倒成了這在世佛陀。

  回顧前事，不如執鞭縱馬，行酒泛舟，好好看看這天下江川，踏遍這萬里山河，

  也一定，要鼓起勇氣，告訴那愛著我的女子，我，也喜歡她。

  可惜，再也沒機會了。」

  法直一驚！

  是誰！是誰在自己心中說話？

  他此時修為已極是不俗，對精神內攻擊抗性，亦達到匪夷所思地步。

  是誰，能這般神通廣大，在他心中，留下此話。

  而且，這些話，為何這般……這般揪心？

  他四下張望，沒有異常。

  眼前少女跺腳：「問你話呢！我一個女孩子說出這些羞人的東西，你卻只顧裝傻！」

  法直：？

  拒絕的話，卻已經想好，要脫口而出。

  可那心中的呢喃，卻不停歇，仿佛在警告他。

  法直覺得，自己正處於命運的轉折點。

  不同的選擇，將使自己走上兩條不同的道路。

  但法直很倔，凝神，說道：

  「貧僧法直，身為佛門弟子，需恪守清規戒律。身為出家人，更不得動了情念與貪妄……」

  他說的堅決，可內心那詭異呢喃，卻越發吵鬧！

  他又看了看少女。

  蕭敏敏眸子漸紅，滿是失落。咬著下唇，眼中已經蓄滿淚水。

  法直狠下心來，想要繼續拒絕。

  莫名的，嘴巴不受控制：

  「但，我喜歡敏兒姐，與法直無關。」

  「法直，是貧僧的佛號，是貧僧出家人的稱呼。」

  「可，出家人也能還俗！」

  雨更大。

  沙沙作響，卻不吵鬧，異常寧靜。

  少女執著青傘，本是絕望的面龐，一時愣住。

  小嘴微張，形成個「O」。

  「哈？」蕭敏敏少見的呆萌了。長公主此刻有點愣。

  「那……那你還俗便娶我？」

  「好！」

  「何時還俗？」少女性格直率。

  「隨時，就現在！擇日不如撞日！」

  蕭敏敏：？

  她抬起手，撫 摸法直的臉：「你……你魔怔了？」

  「嗯，魔怔了，一會就會清醒，你就說願不願意嫁給我吧！

  等我不魔怔了，可就後悔了！」

  蕭敏敏扔掉手中青傘，撲入法直懷中：「嫁！」

  可還是不解，補了句：「你不是說要救濟蒼生麼？你還俗了，又娶了我，還怎麼救濟天下？」

  法直笑了笑，他此刻已經恢復正常。

  他知道，自己剛剛被一股神秘力量控制了。

  奇怪的是，現在自己卻一點都沒後悔，甚至鬆了口氣。

  可敏兒姐的提問，又將他問住。

  心中傳來那神秘力量的教導，教他怎麼說，法直豁然開朗，道：

  「還俗了就不能救濟蒼生？娶了敏兒姐，就不能拯救天下？」

  「法直愚鈍，好多陰謀詭計看不懂，今後敏兒姐便幫我，好不好？」

  少女古怪看著法直，臉色也通紅。

  雨水打濕二人身子，不冷，滿是甜。

  「好！以後再也沒人能騙到你！娘子我說的！」

  少女輕笑，笑的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