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備戰

  青君緩緩睜開眼，

  一頭亂糟糟微卷長發，氤氳碧色光暈，

  頭頂帶點綠，其實挺不吉利。

  衪感知到了人皇候選人的死亡，也聽到世界意志的聲音，

  知道了，真正的人皇誕生了。

  卻一直沉睡，努力恢復本源，希望凝練出更多青聖帝天木的種子，

  用以穩固深淵暗界通道。

  這是二代人皇交代給衪的任務，衪是二代人皇的小迷弟。

  

  茫然起身，環顧四下，

  一成不變的環境，高聳的空間之眼塔樓，清新的草木味道夾雜泥土芬芳。

  「我……怎麼又醒了？」衪喃喃著，抬起僅剩的右手扣著頭，微卷長發隨之擺動。

  塔外，隱隱傳來聲響，

  不是腳步動靜，像某種無足爬行動物，身上鱗片摩擦地面聲響，

  橫行無忌，草木摧折，

  行徑速度亦極快，

  帶動一片妖獸驚恐慘叫，慌忙逃跑的混亂。

  「這動靜，聽著怎麼這般熟悉？不會是……」

  青君不由想起某條大黑蛇來，就它喜歡整出這般死動靜！

  「巴蛇來了這裡？怎麼可能？」青君摸不著頭，

  這感覺，以及衪神念的探查，此刻正朝他趕來的龐然大物，是巴蛇沒錯，

  可對方透露出來的水行之力，又與冥河不著邊。

  「沈銘死了！世界亂套了！日子沒法過了！！」

  青君脾氣不好，走出空間之眼高塔，凌空飛行，

  不一會，便見到一條冰晶也似湛藍巨蛇，高如山嶽，二哈似的撒歡，橫行無忌，

  信子吐得老長。

  蛇首之上，立著兩人，

  是青君最怕的水姐姐，還有……沈銘！

  同樣的，

  湘君亦看到青君，眯眼笑著朝衪揮手，賢妻良母模樣，就莫名顯得好溫柔，

  這麼一出，把青君給整不會了。

  這不是水姐姐該有的氣質！

  巴蛇亦毫無暴虐，看到青君更撒了歡，速度又快了好多倍，

  毫不顧忌沿路花花草草，碾壓而至。

  「沈銘沒死……那他就是人皇了……」青君喃喃著，

  感嘆今天好熱鬧。

  這話，卻是說早了，

  阿班落尼也從【誅邪】之中顯出身形，

  央君打著哈欠，從沈銘中指鑽了出來：「青兒！好幾萬年不見了！想姐姐麼？！」

  青君：……

  誰特麼的是青兒？

  ……

  諸神開會，

  巴蛇匍匐在地，作為會議桌。

  青君消化著他們帶來的消息，久久無語，

  最後，試探著問道：「所以，又要打仗了？得我們參戰的那種？」

  水之深淵暗界開啟之時，便是大戰開啟之時。

  五個深淵暗界，當年每封印一個，都付出了極大代價，

  是當之無愧的諸神之戰，數不清的神靈前赴後繼，就此死亡，化為一枚又一枚神印。

  眼下，戰端又要再起，

  可如今能找到的，還有戰力的神靈只有水之神，土之神，木之神，以及罰惡之神，

  且除了湘君神力完全恢復，還比之前更強外，

  其他幾個狀態都不好。

  土之神本源虛弱，根本駕馭不了正面神性【息壤】長期作戰；

  木之神倒是狀態還湊合，可這麼多年鎮守木之鋒印，卻也遠不如全盛時期強大；

  阿班落尼只有一半神性得到解脫，另一半在熹闌，鎮壓金之神的負面神性【兵災】，不能收回。

  當年，哪一場封印深淵暗界之戰，不是有十數位強大神祇參與？

  現在這陣容，就只能用一個慘字來形容。

  「咱們……打的過嗎？」青君環臂，倒非抱怨，顯得實事求是。

  「打得過得打，打不過創造機會也得打，何況此乃徹底解決深淵暗界之法，俺覺得必須打！」

  阿斑落尼龐大身軀將巴蛇當凳子坐，鋒利爪子在巴蛇鑽石般鱗片上刮啊刮，

  刮出火星子。

  央君打著瞌睡，沒參與討論，

  青君便直接忽略衪，看向水姐姐。

  湘君蹭在沈銘懷中，幸福眯著眼，儘是小女人姿態。

  等於沒參與此次討論。

  青君撓撓發綠的頭，嘆息，朝沈銘問道：

  「所以，三代人皇殿下，這一戰你有信心嗎？」

  木之神是二代人皇的小迷弟，與沈銘接觸也不多，有些融不進對面那個圈子，

  說話就總覺帶著些陰陽怪氣。

  沈銘飲著酒，輕笑：

  「此次大戰，我們陣容自比不得初代、二代人皇時代，

  諸多神靈為此界犧牲，所剩無幾，我方高端戰力大損。

  但衪們的努力，也沒白費，

  人族發展這麼多年，累積了實力。

  只要團結起來，抵擋水之深淵暗界湧出的妖獸，待我將之徹底封印便可。」

  之前是洪災瀰漫，要強行堵口子，

  這次是自己放閘，主動修復，

  所需高端戰力自不用那麼多，可怎麼把人做團結起來，卻是個麻煩事。

  初代、二代人皇統一天下，可是歷經刀兵，殺了不少同族，

  才最終將所有人族勢力擰成一股繩。

  青君很疑惑，沈銘難道已經做到這一點了？

  不懂就問，

  青君提出疑問：「你統一天下了？當前人族諸國會聽你驅使？」

  沈銘撓頭：「沒有……」

  「那？」青君跟著一起撓頭。

  這時，一直不曾發言的江枳眠，語氣不善，卻非衝著青君，

  而是衝著自己前一秒，還黏黏膩膩抱著不放的沈銘，陰陽怪氣：

  「他差不多統一天下啦！

  別人靠打戰統一天下，他靠上床征服世界！現在南方、北方還有中原，當權人都是他老婆！」

  這話怨氣極大，酸得嗆人。

  湘君沒有一點作為老五的覺悟，吃起醋來理直氣壯。

  沈銘訕笑，喃喃向青君解釋：

  「你別聽她瞎說，西方國度也是願意出力的，那裡的當權人是和尚。」

  湘君發脾氣，青君不敢再多言，

  身子往後退了退，看向沈銘：「那你接下來的計劃是？」

  「未來一年，我將在此地徹底煉化冥河，

  一年之後，雲淵湖附近也將集結人族大軍。

  這些都已布局好了。

  但此次，我來尋青君，卻是有一事相詢。」

  「何事？」青君凝眉。

  「火之神，在何處？」

  水之深淵暗界封印成功後，下一步沈銘便要嘗試，煉化火神負面神性【滅燼】。

  而赤君與青君，作為與二代人皇羈絆最深的二神，

  沈銘相信，青君應該知道火之神身處何處。

  他本也奇怪，為何青君上次沒有將此事告知於他。

  哪知，青君此刻卻顯出猶豫，

  扭扭捏捏。

  三代人皇問衪之事，衪本不該再有任何隱瞞，

  此時卻滿臉掙扎，糾結半晌，才擠出個難看笑臉：

  「火神的情況……我一直不敢和你們說……」

  「衪……」

  「現在的處境很微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