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懦夫
2024-06-09 21:35:27
作者: 霜貓
法直神僧所說之事,讓沈銘想起了自己當初在刀峽嶺所遇,
那年,他面臨的是一隻被封印的八階裂空岩龍,一但解封便是移動的天災,將導致大量無辜邊境百姓慘死。
可兩件事,又有很大區別。
沈銘當初隨誅查司前往刀峽嶺,乃巧合之下發現此事,準備極不充分,隨行人員實力也不強,就唐夢靈、於少遠兩位高手,當初他們也還只是勢階而已,
而即便是這樣的逆風局,最終大家也齊心協力,阻止了這場災難。
可那位煌西皇子當時擁有的陣容,可要強過沈銘太多,
且不論他本身就是十四階神印師,絕非沈銘當時氣階七段能比,便連隨行之人也是萬輪金國寺鎮妖院高手,乃精銳中的精銳,光是意階高手就有好幾位,更有副掌院之一的一名大師隨行,實力也與那位煌西皇子相當,
兼著那處封印當初又穩定異常,只要你不強行去解封,那隻十五階妖獸還不知要成眠多久。
而當時那位皇子提前發現封印,隨行封印師又極多,按說只要做好充分準備,等待救兵前來,徐徐圖之,以煌西國力,這隻高階妖獸還真翻不起什麼浪花來。
即便後來出現意外,妖獸等級原來是十五級,高出個大境界,
可鎮妖院不愧是鎮妖院,竟提前布置了金剛降妖大陣,就是為了防止出現變故!援軍大部隊也早已收到消息,正馳援而來!只要大家死守一段時間,必然可以有驚無險度過這場危機。
可以說,有這麼一群實力超強,又行事謹慎專業的隊友輔助,當真想輸都難!
可惜,王者帶不起青銅……
開局皇子出身,出家萬輪金國寺,直接接觸到的就是這番世界最頂級勢力之一,絕世高手在世佛陀做自己師傅,身邊相隨都是職業殺妖人,
這般待遇,如果換在沈銘身上,怕不早就起飛了,又哪會遇到後面那麼多劫難?
只是,那場雖有意外,風險卻始終在可控範圍之內的獵妖行動是怎麼失敗的?
迎著沈銘疑惑目光,法直神僧深深嘆息,即便事情過去這麼久,他依舊覺得此事充滿著怪誕與黑色幽默:
「那個皇子,他最後跑了……」
「什麼?跑……跑了?」沈銘的思維還是再按既定軌道運行,想到了很多種可能,
或許那隻妖獸實力太過強橫,最終掙脫了金剛降妖大陣,
又或許是天戮會在關鍵時刻出來攪局,導致事態出現變化。那煌西皇子莫名得到妖獸封印地址,最後解封而出的妖獸級別又比原本推測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這事情本就透著詭異,很可能就是天戮會設下的套。
但是那皇子最後跑了是什麼鬼?
自己當年氣階七段實力,遇到八階妖獸都沒跑。而那位皇子占盡天時地利人和,身後又有三座主城,千餘萬無辜百姓,雖遇到些意外,但局勢仍然可控,只需死守,就有勝機,
他怎麼會跑?他怎麼能跑?
法直神僧當時還未出生,自不曾親眼目睹當時慘狀,這段歷史也早被封鎖,塵封在歲月長河之中,
可繼承了前代在世佛陀宿慧,腦海中便也印刻了這段記憶,難以磨滅。
十五階風系妖獸,青淵玉凝龍解封,掙脫金剛降妖大陣,重獲自由,
它身軀龐大,又以速度見長,來去宛若疾風,雙翼搖動便能引發毀天滅地之災!
而煌西三座主城,千餘萬百姓,此刻便如待宰羔羊,匍匐在青淵玉凝龍爪牙之下!
三城盡毀,生靈塗炭,繁華都市頃刻化為廢墟,殘垣斷壁寸草不生!
那日,早起的農夫急匆匆奔赴田間,手中提著妻子給他的晌飯;賢惠的妻子送走丈夫,將家中打掃的一塵不染;
孩童或在街頭嬉戲,老人拜著佛龕,市坊喧囂,農舍安詳,一片人間煙火氣。
而這一切,只頃刻間便毀於一旦!
「城盡毀,民盡亡,不及備也!死絕,故無流民矣!」短短十六字,不帶半個血字,卻紅的刺目。
「那皇子見到放出的竟是十五階妖獸,當時就慌了,
他實力隨時不俗,又親手殺了海量妖獸,可大多是通過關係銀錢買來的,沒了爪牙的妖獸,
後隨鎮妖院外出,也多是強橫實力橫推,又有一眾手下護持,可說沒遇到過危險,也不曾實打實與妖獸生死搏殺過,
這次遇到一隻十五階妖獸,瞬間就傻了眼,還未開戰,就怯了膽氣。
那皇子當初有多麼囂張,有多麼不可一世,現在就有多不堪,生不出一絲死戰決心!」
法直面無表情,陳述著當時情況,這位絕世高手,佛學大師,此時語氣中似乎透出一絲恨意,尖刀似的又銳又硬。
「金剛降妖大陣有四個鎮眼,代表著東西南北四象之力,由當時在場修為最高四人分別鎮守,
同為十四階神印師的副掌院之一悟性大師鎮守於北,另外兩位極階修為武者鎮守西、南,
那位皇子則負責鎮守東方陣眼。
青淵玉凝龍剛被解封,狀態並不好,方一露面又被金剛降妖大陣壓制,猝不及防,被打懵了,
左沖又突,雖給鎮妖院眾人帶來極大壓力,一時卻掙脫不得,如此算來,等到援兵趕來,再將此獸擊殺,並非不可能!
可十五妖獸靈智已開,何等狡詐?幾番衝撞便隱隱感覺負責鎮守東方陣眼那人,實力雖然不若,氣勢卻低迷的很,那滿臉恐懼神色藏也藏不住,這不就是赤 裸裸的缺口?
青淵玉凝龍於是不再胡亂衝撞,只尋東方陣眼攻擊,
但金剛降妖大陣乃我寺絕強陣法,一但開啟,四象運轉,生生不息,一方遭到攻擊其餘三方便可迅速護持,絕非只攻一面就能輕鬆破陣的。
可是……可是哪曾想……」
法直神僧閉上眼,靈魂中前任在世佛陀的宿慧里也含著對這段往事的執念,死後也未化解,成了心魔。
「哎!!!」這聲嘆息,透著無奈,以及深深的自責。
「那皇子,是個外強中乾的草包,是個欺軟怕硬的廢物,是個滿口大道理卻從不踐行的賣弄者,是個毫無責任心,自私自利到骨子裡的慫貨……
明明守得住的!!
我鎮妖院全體僧人拼著重傷,也依舊咬牙堅持,不曾退後半步,
金剛降妖大陣屢屢危在旦夕,又一次次在諸位高僧拼盡全力之下挺了過來,
可在這緊要關頭,那位皇子卻再也扛不住妖獸凶威,軟弱本性在此時徹底暴露,
於是,他棄陣,把同門當做墊背,逃了……」